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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来得及回答,前院突然响起急促的钟声。
今日是沈家冬祭。
父亲为了这场祭礼,提前半个月便请了清虚观的道长。
西厢刚塌,沈柔嘉又在祖宗牌位前晕了过去。
那道长掐指算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二小姐是被灾星冲撞。”
“若无人替她受过,恐怕活不过今夜。”
周氏当场哭倒在父亲怀里。
“老爷,我们只有柔嘉这一个贴心女儿。”
“你快想想办法。”
我提醒她:
“你还有我。”
周氏擦眼泪的手顿了顿。
“这种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道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家嫡长女命格特殊。”
“只要她穿上祭服,站上镇灾台,替二小姐受满三炷香,灾祸便可化解。”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
上一回,他说沈柔嘉命里缺血。
父亲便让人割了我三碗血,供在祖宗牌位前。
我昏了两日。
沈柔嘉却只是在房里偷偷吃坏了肚子。
“我不去。”
这是我第一次当众拒绝父亲。
正厅瞬间安静。
父亲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
“柔嘉都快没命了,你只需站三炷香也不肯?”
“那座台下面是冰窖。”
我看向院中的石台。
“第三炷香烧到一半,石台会塌。”
道长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
“此台立了百年,怎么可能说塌就塌?”
裴砚川带来的人想上前查看,却被父亲拦下。
“这是沈家的家祭。”
“世子即便身份尊贵,也不该插手我管教女儿。”
裴砚川脸上的笑淡了。
“沈大人这是管教,还是拿一个女儿的命去哄另一个?”
父亲脸色铁青。
“来人,把大小姐押上去。”
两个婆子抓住我的胳膊。
我没挣扎,只问父亲:
“如果石台真塌了,你先救谁?”
父亲不耐烦地挥手。
“好端端的,不会塌。”
“就算真出了事,你是姐姐,自然该护着妹妹。”
我明白了。
无论活几次,他的答案都一样。
祭服很重。
沈柔嘉为了证明自己愿与我共患难,也换了衣裳登台。
她挽住我的手,小声道:
“姐姐,你总说自己受不得福。”
“可你每次倒霉,最后不都活下来了吗?”
“你命硬得很。”
她以为这是一句夸奖。
我却忽然不想告诉她,这一次会发生什么了。
第一炷香烧完,台面开始渗水。
第二炷香烧到一半,脚下传来细碎的裂响。
台下终于有人慌了。
父亲却高声命人继续。
“谁也不许停。”
“定是有人故意扰乱祭礼。”
第三炷香点燃。
沈柔嘉脸上的得意终于变成恐惧。
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姐姐,台子真的在晃。”
我掰开她的手。
“别怕。”
“父亲说了,我会护着你。”
最后一截香灰落下。
石台从中间裂开。
我和沈柔嘉脚下一空,同时坠进了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