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清月和白慕尘的“夫妻”生活过得异常和谐。
她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白慕尘做营养餐。
而我,彻底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白慕尘把头靠在沈清月的肩膀上,沈清月正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沈清月的动作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白慕尘。
“下班了?饭在锅里,自己热一下。”
她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白慕尘则冲我温和一笑。
“言辞,你回来了。清月姐削的苹果可甜了,你要不要来一块?”
那种宣示**的姿态,再明显不过。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回了次卧。
周末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言辞啊,我听说清月跟那个白慕尘领证了?”
我**语气里透着焦急。
“是,为了救他。”我平静地回答。
“哎呀,这算什么事啊!虽说是救人,可领证毕竟是大事。”
“不过我听唐心说,清月对你还是很好的,只是暂时同情他。”
“清月这孩子心眼好,有责任感。你也别太作了,女人嘛,都有点英雄**。你平时多顺着她点,等风头过了,他们离了婚,你们这日子还能好好过。”
连我最亲近的人,都在劝我忍让。
在他们眼里,沈清月只是犯了一个所有善良女人都会犯的错,而我如果计较,就是不懂事。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是啊,她有责任感,她的责任感是对全天下的弱者,唯独不包括我。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天我提前下班,去拿定制的结婚礼服。
那是我们半年前就定好的,准备在年底的婚礼上穿。
我去到婚纱礼服店,店员却抱歉地告诉我。
“楚先生,您的未婚妻沈小姐昨天已经来把礼服取走了。”
我愣在原地。
“她一个人来的?”
“不是的,还有一位个子清瘦的男士陪她一起。那位男士还试穿了一下,说尺寸稍微有点大,想让我们改小一点,但沈小姐说不用改,直接带走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礼服店的。
我拦了一辆车,直奔我和沈清月准备的新房。
那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正在通风阶段。
我用指纹推开门。
客厅里没人,但主卧的门虚掩着。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白慕尘穿着原本属于我的结婚礼服,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一个真正的待嫁新郎。
沈清月站在他身后,正细心地帮他整理着领结。
“清月姐,我帅吗?”白慕尘转过身,仰起头看她。
沈清月的眼神很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恋。
“很帅。慕尘,你穿新郎礼服的样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可惜,这不是我的婚礼。”
白慕尘低下头,声音有些失落。
“谁说不是?”沈清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现在已经是沈清月合法的丈夫了。”
我站在门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的未婚妻,把我的结婚礼服穿在了她合法的丈夫身上。
并且,她承认了他的身份。
我没有冲进去大吵大闹。
也没有像泼夫一样去撕扯那件礼服。
我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下楼的时候,我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没有沈清月来扶我,我只能自己稳住身形。
我走在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曾经,我以为沈清月是我的女骑士,可以保护我免受风雨。
现在我才明白,她确实是女骑士,但她要保护的小王子,从来都不是我。
当天晚上,沈清月回到家,看到我在收拾行李。
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走过来,试图按住我的行李箱。
“言辞,我今天真的很累,公司里一堆事。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我没有闹脾气。”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连婚房都看过了,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沈清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知道她们去新房的事。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只是想看看房子装修得怎么样,那件礼服......他说这辈子可能没机会穿新郎礼服了,想借穿一下过过瘾。反正还没穿过,我想着满足他一个小愿望也没什么。”
“言辞,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他只是个可怜人。”
事到如今,她依然觉得我小气,觉得她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彻底看清了她的英雄**,也彻底死心。
第二天清晨,空气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
车轮滚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咯噔”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我没有回头看那扇我曾经每天期盼着亮起灯的窗户。
五年的感情,像是一场漫长的慢性病,现在,终于到了拔管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