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清月眼底的责备,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明明被侵占了私人空间的人是我,被用了私人物品的人是我。
可现在,我倒成了那个咄咄逼人的恶人。
“好,衣服送他了,香水也送他了。”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她们这副互相维护的嘴脸。
“我去上班。”
我走到玄关换鞋,沈清月追了过来。
她似乎也察觉到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语气放软了些。
“言辞,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留下来照顾你合法的丈夫吧。”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天的天气很阴沉,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到了公司,我一直觉得胃里不太舒服,隐隐作痛。
中午的时候,疼痛加剧,我连午饭都没吃,趴在工位上冷汗直冒。
同事看出我不对劲,帮我倒了杯热水。
“言辞,你脸色白得吓人,是不是胃病又犯了?要不要让你女朋友来接你去医院?”
我想起沈清月。
以前只要我说一句胃疼,她不管在开多重要的会,都会找借口溜出来,带着胃药和热粥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她的男孩重要。
我摸出手机,拨通了沈清月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喂,言辞,怎么了?”
**音很嘈杂,像是在商场里。
“我胃病犯了,很疼,你能不能来接我去趟医院?”
我咬着牙,忍着一**的抽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很严重吗?吃药了吗?”
“药吃完了,疼得直不起腰。”
沈清月叹了口气。
“那你先在公司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趴在桌上,心里多少有了一丝安慰。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愿意走向我的。
我等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疼痛让我浑身发冷,视线都开始模糊。
同事实在看不下去了。
“言辞,你女朋友还没来吗?你这样不行,我帮你叫车去医院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清月发来的微信。
言辞,对不起。慕尘在商场被人撞了一下,伤口裂开了,还流了血,他吓坏了。我得先带他去包扎。
我已经给你叫了网约车,车牌号是尾号8923,你先自己去医院,我晚点过去找你。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
我推开椅子,冲进洗手间,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吐出了满嘴的苦涩。
她为了白慕尘被人撞了一下,丢下疼得满地打滚的我。
我没有坐她叫的那辆车。
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挂号,看诊,缴费。
医生说我是急性胃炎,需要输液。
冰冷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血**,我一个人坐在输液室的长椅上。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人,有人在给生病的伴侣剥橘子,有人在轻声细语地哄着。
只有我,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我拿出手机,点开白慕尘的朋友圈。
他半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状态。
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至少还有你愿意为了我对抗全世界。
配图是一只包着纱布的手,旁边放着一个限量版的高达模型。
那是我们在商场里看到过的,沈清月当时还说幼稚,不让我买。
现在,她把它买来哄另一个男人。
我把手机锁屏,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晚上八点,输液终于结束。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刚好下起了雨。
我没有带伞,只能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门诊楼下。
沈清月打着伞从车上下来,快步朝我走来。
“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风这么大。”
她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沈清月的手落空,她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还在生气呢?慕尘的伤口很深,当时血流了一地,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你要是气我没来接你,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她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仿佛我只是在无理取闹。
“那现在呢?”我看着她。
“现在什么?”
“他不是害怕吗?你怎么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沈清月笑了笑,似乎觉得我终于肯吃醋了。
“我把他安顿好才出来的,而且我给他留了灯。”
“走吧,回家,我给你熬了小米粥养胃。”
她笃定我不会真的生气,笃定只要她给一颗甜枣,我就会乖乖地咽下所有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