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中秋那晚,我们在马棚外摆了桌酒。
豆包睡得早。
老马夫喝了两杯,抱着乌云的脖子哭,说当年自己也是个骑兵。
敖衡听不得这些,偷偷往乌云的草槽里塞了一颗延寿珠。
被我捡出来了。
「它吞不下。」
他又老老实实碾成粉。
陆徵坐在我身旁,替我挡住了风口。
温竹给我的杯子里兑了一半水。
喝到后头,敖衡忽然说,我们结拜吧。
我觉得好。
多三个兄弟,往后搬草都不愁。
温竹按住酒杯。
陆徵也放下了筷子。
敖衡已经兴冲冲拿了红绳来。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温竹打断他:「后面那句免了。我行医,忌讳。」
我醉醺醺点头。
「对,别一起死,谁活着谁给马添草。」
陆徵看着我。
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让我在他腕上系了个结。
我打结一向难看。
那晚更是打出了个死疙瘩。
他却没嫌弃。
送我回屋时,我脚下不稳,抓着他衣袖,随口感叹。
「陆兄,你这么好,我要是个姑娘,非嫁给你不可。」
他扶着我的手忽然一紧。
「你说什么?」
我打了个酒嗝。
「要不你变姑娘?我娶你也行。」
第二天醒来,我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陆徵却有些奇怪。
早上来时,换了身新衣裳。
敖衡盯着他看。
「你不是只有黑的白的?」
陆徵没理他。
我正在给小马取名。
小东西落地时没气,是我捂在怀里救回来的。
长得瘦,跑得倒快。
我想叫它大壮。
敖衡说俗。
温竹说不如叫长风。
陆徵问我:「它母亲叫什么?」
「春生。」
「那就叫小满。」
我念了两遍。
小马咬住他的袖子,拖着他往我身边走。
我乐了。
「它喜欢你。」
陆徵低头,摸了摸小满的耳朵。
「嗯。」
那天临走,他将一只木匣放在我桌上。
里面是件冬衣。
肘弯和袖口都缝了软皮,方便干活。
我拿起来往身上比。
正合适。
敖衡凑过来,满脸狐疑。
「你怎么知道他的尺寸?」
陆徵道:「量过。」
我也愣了。
什么时候?
他看了我一眼。
「那晚,你抱着我不肯撒手。」
敖衡手里的苹果,咔嚓裂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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