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的嘴张得能塞进一头蒜。
“求娶?”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娶我?他今天早上还差点在宫门口跟您打起来,现在就改口要娶我?他是不是脑子被轿帘夹了?”
白眉魔将冷哼一声:“谢玄此计,明为联姻,实则要把你名正言顺地弄到仙界去。你一旦入了仙界的地盘,是生是死,就由不得魔界了。”
“这还用你说!”我更激动了,“所以这什么**国书,直接烧了不就行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殷昼终于开口。他声音不大,但整个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仙界送来的不是密信,是国书。三界都看着。若魔界直接拒绝,倒显得我们怕了这桩联姻。”
“那您的意思是?”我紧张地问。
殷昼转过身,看着我:“本座要你亲口回绝。等三界的人都在场,你告诉他,你不嫁。”
我愣了:“这还能本人拒绝?”
“国书求娶的是‘苏氏女’。你本人不愿,仙界若强来,便是强娶。”殷昼说,“谢玄要脸。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背这个名。”
我深吸一口气。原来殷昼打的是这个算盘。让我本人出来当那个“不识抬举”的,谢玄有再多后手也使不出来。
“行。”我咬了咬牙,“不就是当众拒婚嘛。本兔子在现实——不是,在话本里看过一百八十集宅斗。拒婚而已,小场面。”
殷昼扫了我一眼:“你不怕?”
“怕什么?有师父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拍着**,心里却虚得要命。谢玄那人的眼神太邪了,像能看穿你所有的伪装。我真不知道自己站到他面前时,能不能把话说利索。
三天后,仙界的使团再次抵达魔宫。
这一回阵仗比上次还大。宫门外停满了仙鹤拉的飞辇,随行的仙官羽卫有上百人,排场搞得像迎亲。谢玄骑着一头通体雪白的鹿,走在最前面,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笑得一派从容。
我在正殿里隔着窗看,越看越觉得这不像来求亲的,倒像来逼宫的。
“师父,我可不可以不出去了?”我扭头看殷昼,打起了退堂鼓。
“不可以。”殷昼说。
“那我要说错话了怎么办?”
“错了就错了。”他走到我身边,把一枚新的玉坠递给我,“戴上。能护你心神不被外物所扰。”
我接过来,那玉坠比之前的玉牌还小,形状不规则,像随手掰下来的一小块月亮。我把它挂到脖子上,贴身戴着。玉坠贴着胸口,凉凉的一小片,让我乱糟糟的心跳慢慢稳下来。
宫门大开,仙界的人鱼贯而入。谢玄翻身下鹿,走在最前。他今日未佩玉笛,只在发间别了一根极细的白玉簪。整个人清贵得像从古画里裁下来的。不得不承认,这人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可越好看的东西越毒。
我跟着殷昼走出正殿,站在阶上。
谢玄远远就看见了我。他嘴角的笑意加深,遥遥地朝我颔首,像在招呼一个相熟的友人。
“小兔子,”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宫门内外,“我的国书,你看了?”
我攥紧了袖口。
“看了。”我说。
“哦?”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那你今日站到这里,是来应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就是现在。我苏黎黎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在现实世界连开会发言都要打三遍腹稿。但今天,我要当着三界来使的面,拒绝一个长得像画里精怪似的仙君。
“我是来告诉你,”我抬高声音,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我、不、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