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场死寂。
风卷着宫门外的尘土打了个旋儿。
谢玄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甚至笑得更深了。
“理由呢?”他问,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空白了一下。理由。什么理由?我总不能说“因为我觉得你要拿我开井”。那种话传出去,就是魔界主动挑事。
我感觉到殷昼就站在我身后。他没有催我,但我知道,他也在等。
于是我做了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我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殷昼的手。
他的手指凉得惊人。我握得极用力,像怕他抽开。他没有抽开。
“因为我看上他了。”我举起和殷昼十指相扣的手,朝谢玄晃了晃,“你不是问我理由吗?这个算不算?”
三界来使,上百号人,全懵了。
连殷昼都微微侧过头来看我。他的表情很淡,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瞬。
谢玄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全场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甚至能听见宫墙外某只仙鹤打了个嗝。
谢玄的目光从我脸上缓缓移到我和殷昼交握的手上。那目光像一条褪了温度的蛇,从我的指缝间一寸寸滑过。我掌心全是汗,也不知道殷昼有没有嫌弃。好在,他也没松手。
“这话作不作数,”谢玄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像是自言自语,“倒也不是你说了算。”
他这话一出来,仙使们如蒙大赦,纷纷点头。我也在心里打鼓,不知道他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幸好殷昼在此时开了口,声音像用冰镇过:“她的话不作数,谁的作数?本座的魔界,讲的是‘臣女不愿,强求者斩’。”
好一个“臣女不愿”。
我差点没给他鼓掌。我们魔头师父平时冷得像尊冰雕,真到怼人的时候,十个仙官捆一块儿都说不过他。
谢玄笑了笑,抬手轻轻一摆。那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像被他一掌拂开,风也跟着软下来。他退后一步,姿态潇洒得像刚看完一场戏,并不在意结局。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他看向我,眼底那点温柔像淬过毒的蜜,“小兔子,若是哪天你想通了,仙界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我抿着唇,没接话。
他翻身上鹿,振了振雪白的衣袖。仙使们**时一般齐整,纷纷退去。仙鹤腾空,翅风卷起漫天的灰。等最后一只仙鹤也消失在南边的天际里,我才像被人抽了骨头似地,浑身一软,往旁边歪了半步。
殷昼握住我的手还没松。
“扶我一把。”我虚弱地说。
他倒好,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我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我,眼底像压着一团我看不懂的暗火。
“师父,人都走了,不用演了吧。”我勉强笑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
没**。
他不仅没松,还顺势把我往他的方向带了一步。我整个人被他拽得踉跄上前,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方才的话,作数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只问给我一个人听。风从阶上掠过,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清冷的气息混在一起。那气息让我的脑子晕了一瞬。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问哪句?”我明知故问,心跳却快得像在蹦迪。
“说你看上本座那句。”殷昼盯着我,目光像两潭深水,表面平静,水下暗涌翻腾。
我张了张嘴,想嬉皮笑脸地把话圆过去。可嗓子里像卡了根刺,半天说不出来。
“作不作数?”他又问,语气更轻了,轻得我后脊梁都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