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不是……帮你解围嘛。”我终于憋出一句，眼神却不敢看他。
“所以你当众拉了本座的手，说看上了本座。事后再告诉本座，是解围？”他一字一顿，尾音微微挑起，像在审我，又像在逗我。
我耳尖烫得快滴血：“解围也要有诚意嘛。我要是演得不像，谢玄能退吗？师父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腿软得差点跪下去。要不是靠你站着，我早就摔了。”
殷昼看了我好久，忽然松开了手。
“原来如此。”他说，语气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
我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有些发空。
他转身往殿里走，我跟在他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那几步空档忽然变得很宽，像刚才交握的手从未存在过。
“师父，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小跑着追上去。
“没有。”
“你耳尖还红着呢。”我指着他的侧脸。
殷昼脚步一顿，转过头来，那眼神像要我把活剥了：“苏黎黎。”
“有！”我立刻站直。
“再胡说，今晚睡院子里去。”
“我错了。”我马上怂了，低眉顺眼地跟在他后头。
可走了几步，我又忍不住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先问我的……”
殷昼装作没听见。
当天晚上，我没有被赶去院子里。地铺还是那个地铺，人还是那两个人。可我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在阶上握住他手的那一瞬。他的手指那么凉，我握住的时候，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分不清，那到底是他的意外，还是我的错觉。
“苏黎黎。”黑暗里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怎么了师父？”
“明日开始，接着练功。你荒废了这些天，底子都松了。”
“哦。”
我应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个人，明明耳尖都红了一下午，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一点极淡的梅花香。
我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心底某个角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生了根。
我原以为拒婚之后，谢玄会消停一阵子。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阿蛮从被窝里拽出来，说魔尊下了道令，让整个魔界照着办。我睡眼惺忪地赶到正殿，就见几个文吏抱着一摞新写好的告示往外走，告示上墨迹都还没干透。
殷昼站在案前，正提笔在最后一张告示上写字。我凑过去一看，读出了声：“仙界来使，商队，散修，入境魔界，一律征收三倍税赋。若有偷漏，十倍罚没。”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嘴巴慢慢张成圆形。
“师父，您这是要收仙界的税？”我震惊了。
“魔界地界上，自然要遵守魔界的规矩。”殷昼把笔搁下，语气像在说“今天的茶凉了”一样平淡，“仙界这些年从魔界身上占了不少便宜，总不能让他们白来白去。”
“可仙界的人会理这个吗？”我有些担心，“他们高高在上惯了，哪会老老实实交税。到时候打起来怎么办？”
“这正是本座要的。”殷昼走到窗边，窗外天光微薄，照得他眉目有些冷，“谢玄不是要联姻吗？本座倒要看看，他是先坐不住，还是先管不好自己的人。他派来的人越多，破绽就越大。”
我听着，心口怦怦直跳。这是他的第一波反击。不费一兵一卒，用“规则”把人圈进来。一旦仙界的人抗税，就会授人口实。可如果他们乖乖交税，那仙界入魔界一步，都要花钱。
“师父，你这招损不损啊。”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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