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妈开的门。
看见许宁，她愣了一瞬。
“小许来了。”
以前她来，玄关永远放着专门给她的拖鞋。
这次我妈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鞋套。
许宁低头看了两秒，还是穿上了。
我妈没解释，只转身去给她倒了杯白水。
我爸从阳台出来，只说：“坐。”
桌上放着那只深灰色保温杯。
许宁看见，停了一下。
“爸，这杯子……”
“我用着正好。”
我爸没解释。
我从房间出来时，她把离婚协议放到茶几。
“我们谈谈。”
我坐下。
她第一句话还是：
“就因为门禁，还有陆叔他们，你要结束六年婚姻？”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门禁。”
“那你告诉我还因为什么。”
她拿出手机，语速很快。
“陆家权限我**，东西也让他们拿走。以后他们来，我先问你。**妈随时可以住。”
“陈安，我能改的都改。”
我问：“为什么一定要删陆家？”
她愣住。
“不是你介意？”
“我什么时候让你删过？”
许宁没接上。
“陆叔陆姨对你好，有错吗？”
“没有。”
“陆辰把你当姐姐，有错吗？”
“没有。”
“那你删他们干什么？”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你只是觉得删掉他们，我就会回去。”
屋里安静下来。
半晌，她低声问：“难道不行吗？”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难过。
她还是把婚姻当成一道可以补做的题。
“下周爸不是要修老房水管吗？”
她忽然说。
“我陪他。”
“我不让你开口，也不让爸知道是你叫我去。”
三天后，她真的去了。
从早忙到晚，陪我爸跑材料市场，又把几个老插座找人一并换了。
我爸晚上回来，只淡淡说一句：
“小许今天倒挺踏实。”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心里并不是毫无波动。
可第二天，许宁就发来消息。
爸那边弄完了。
以前欠的，我会一点点补。
我盯着“补”字很久。
晚上她又来。
这次没硬进，只站在门口问：
“现在能不能跟我回去？”
我看着她脚上的一次性鞋套。
“许宁。”
“你终于知道站在门外是什么感觉了。”
“可我爸妈不是站了一次。”
“他们站了六年。”
她沉默了几分钟。
第一次没有立刻辩解。
离开前，她把那双鞋套脱下来，折得整整齐齐放在门边。
我妈关门前看了一眼，没有收。
第二天保洁来时，顺手把它们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