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周后，我主动给许宁发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婚房见。
她几乎秒回：好。
第二天下午到时，她已经提前回来。
玄关摆了一双新的软底拖鞋。
客房重新收拾过。
陆家的东西全没了。
桌上甚至放着我爸爱喝的茶。
许宁站在客厅，眼里有很明显的期待。
“你的东西我都留着。”
“客房也重新弄了，**妈随时能住。”
我看了她几秒。
“辛苦了。”
一句客气话。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许宁愣住。
我去开门。
房产中介带着评估师进来。
“陈先生，现在方便看房吗？”
许宁站在原地。
“看什么房？”
中介有些尴尬。
我说：“做出售评估。”
她猛地转头。
“谁说要卖？”
“这是婚内共**产，离婚以后总要处理。”
“我可以买你的那一半。”
“也可以，先评估。”
中介拿着本子走到客房，敲了敲那只低柜。
“定制柜，买家如果不喜欢可能要拆。”
许宁下意识开口：
“不能拆。”
所有人都看过去。
她顿了几秒。
大概也想起，这只柜子是按陆姨的身高做的。
我没有说话。
评估师又问玄关长凳留不留。
“看买家，不需要就拆。”
许宁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从前我会因为这些东西难受。
现在却能像讨论一套普通二手房一样，说它们值不值得保留。
中介离开后，许宁看着那双新拖鞋。
“你今天约我，就是为了卖房？”
“嗯。”
“我以为……”
她停住。
“以为什么？”
很久，她才说：“我以为你愿意回来。”
可我只是来看一套待出售的房子。
她忽然进了客房，拉开柜门。
里面整齐放着两双新拖鞋。
茶桌上还有一只新的保温杯。
“我都弄好了。”
“**腰不好，我换了床垫。妈睡不了高枕，我也买了新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
“陈安，我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站在门口。
如果是半年前，我大概会高兴得哭。
现在只觉得迟。
“因为这些不是我爸妈要的。”
“那他们要什么？”
“什么都没要。”
我说。
“以前是我想让你承认，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现在我不想要这个答案了。”
许宁眼里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我把房屋钥匙放到桌上。
“评估结果出来，中介会联系你。”
转身时，他叫住我。
“陈安。”
“如果我把房子留下呢？”
“随你。”
“如果我重新开始呢？”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一直以为问题是房子、权限、拖鞋、陆家。”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没回答。
“等你真明白的那天。”
“你就不会再问我为什么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