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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结果出来后，许宁约我回婚房签评估确认单。
房子已经空了大半。
她说话时，客厅都有回声。
桌上放着温水和胃药，我都没碰。
很久，她才开口。
“小时候陆叔陆姨照顾我。我把他们当自己人太久，久到没觉得那叫偏心。”
我问：“第一次我问门禁的时候，你知道我不高兴吗？”
她顿住。
“知道。”
“客房那次呢？”
“知道。”
“我爸等你那次？”
她手指收紧。
“知道。”
她伸手去拿水，杯子碰到桌沿，洒出来一点。
她抽了两张纸去擦，擦了半天，桌面还是湿的。
我没催。
等她把纸揉成一团，我才又问：
“系统清零那晚，你答应录我爸妈。你先录陆家时，知道我发现会难受吗？”
她没说话。
我等着。
很久，她才低声说：“知道。”
屋里一下静了。
我反而笑了。
“那你为什么还做？”
“我没想那么多。”
“你想了。”
“你每次都知道。”
“你只是觉得最后没事。”
许宁抬起头，本能地反驳。
“因为你跟他们能一样吗？”
话一出口。
她自己先停住。
我没有接。
她终于开口。
“你是我老公。”
这一次，声音低了很多。
像终于听见这句话真正落在哪里。
“我以前真觉得……这是亲近。”
“我觉得你最亲，所以不用跟你解释那么多。”
“陆叔他们有事，我先过去。你生气，我回来哄。”
“我一直觉得这样就行。”
她抬手捂了一下脸，很快又放下。
“我不是没看见。”
“我就是觉得……回头哄哄你就好了。”
她说到这里，像忽然觉得这话荒唐，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那杯水还在桌上，杯壁全是她刚才攥出来的水印。
我没说话。
许宁望着空荡荡的客厅。
“你跟我吵，我还嫌你烦。”
“可你真不吵了，我才知道……”
她说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才继续：
“我没想过你真的会走。”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
“那几次你不理我，我还在想，今晚给你买什么，你就会消气。”
“因为你爱我？”
她闭了闭眼。
“是。”
“我觉得你爱我。”
停了一下。
“我觉得你能受得住。”
最后几个字很轻。
说完，她自己先低下头。
很久都没有动。
我把签字笔放到桌上。
她抬眼。
“签吧。”
“既然现在懂了，就别再让我替你的后悔收尾。”
许宁盯着确认单。
最后还是拿起笔。
笔尖落下去时，她的手抖了一下。
签完最后一页，她问：
“离婚以后，我还能追你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急着补了一句：
“我不会堵你，也不会拿爸妈、房子逼你给机会。”
“我只是……”
她停了停。
“还喜欢你。”
我点头。
“你可以。”
她眼睛亮了一瞬。
“但那是你的选择。”
“你对我好，我可以不要。”
“你后悔，我也可以不原谅。”
“你追多久，都不代表我应该回头。”
许宁握着笔。
很久才点头。
“好。”
这是六年里。
她第一次接受，爱我和得到我，是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