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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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大太监王公公带着一队御林军鱼贯而入。
明**圣旨展开,字字砸在顾承安脊骨上。
“顾侯无德,宠妾灭妻,罔顾人伦。”
“沈氏自愿上交先帝免死**,自请下堂,前往瘴州赈济死士营。”
“圣上感其大义,特准和离。”
“顾承安褫夺**罔替,降为五品武德将军,钦此!”
王公公似笑非笑地递上圣旨。
“顾将军,接旨吧。”
顾承安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不可能……她怎么敢?”
“免死**是先帝赐给她外祖父的,她居然为了和我赌气,连这等护身符都交出去!”
他猛地上前,死死盯住王公公。
“这是她做局逼我服软,对不对?”
“她一个后宅妇人,去西南那种吃人的地方,不出三天就会死在路上!”
王公公冷笑,将圣旨塞进他怀里。
“顾将军,沈夫人走时,带走了沈家七十辆镖车,三百名死士护卫。”
“那是去救命的,不是去赌气的。”
“圣上还夸了,说这等奇女子,配你这眼盲心瞎的武夫,着实委屈。”
御林**身离去,顺手摘走侯府大门上的烫**匾。
牌匾砸地,震得顾承安耳膜生疼。
顾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嚎哭。
“**爵位啊!就这么没了!”
“那个毒妇!她这是要绝我们顾家的前程!”
宋惊鸿眼里闪过慌乱,却立刻凑上前。
“承安哥哥,这肯定是沈青棠欲擒故纵。”
“她一定躲在京郊哪个农庄,等你去接她呢。”
叶无忧也附和。
“就是,西南路远,她娇生惯养,怎么可能吃那种苦?”
顾承安像抓住救命稻草。
“对,她不可能真走。”
“她爱我入骨,当年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给我求平安扣,她怎么舍得离开?”
他转身大吼,踢翻花盆。
“来人!把城外五十里内的客栈农庄全搜一遍!”
“把她带回来,我要让她跪在祠堂认错!”
当晚,顾承安回到书房。
屋里没有亮灯。
以往只要他回来,书案上必定放着一碗温度刚好的安神汤。
笔墨纸砚也会被收拾整齐,连他处理了一半的军务卷宗,都会被做好批注。
可今日,案台落了层薄灰。
他烦躁地喊:“来人,上汤!”
小厮战战兢兢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顾承安喝了一口,噗地吐出来。
“这什么毒水!你想烫死我还是苦死我!”
小厮跪地磕头。
“将军恕罪!以前的安神汤都是夫人亲自配的,甘草和红枣比例只有夫人知道……”
“夫人把药方也带走了,厨房只能随便熬一碗……”
顾承安心口猛地一堵。
他挥退小厮,在屋里烦躁踱步。
目光落在内室妆匣上。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
空了。
那些他七年来偶尔内疚时随手赏的首饰,全被整齐留在这里。
唯独少了她生母留下的那根木簪。
地上还散着被他撕碎的和离书。
他蹲下身,一点点把碎纸拼起来。
看着沈青棠清秀决绝的字迹,他的心终于不可遏制地揪痛。
不是赌气。
她是真的把这里的一切,把他们七年的夫妻情分,当成垃圾,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