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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说完,翻窗出去,没入山色。片刻,后山传来一声厉喝,脚步声潮水似的追了过去。林子里黑影翻腾,三个死士的弯月铜牌在月色下忽明忽暗,追着那道灰氅,越去越深。我贴着窗,看那道灰氅在树影里一闪一闪,像被吞进去又吐出来。
我在窗边站了许久,手按着冰冷的窗棂,指节发白。外头天色青灰,山影像蹲着的兽。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我衣摆贴住腿,凉意直往骨缝里钻。我缩了缩脖,把宁字布往领口掖了掖,那点布角硌着下巴,倒让人清醒。
屋里静下来。我攥着腕上的布,心跳得厉害。十九年,我头回被人留在原地,等另一个人去引险。从前在沈府,我是被锁在屋里的那个,逃要人放,死要人准,从没有谁肯替我去蹈险。我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山,咽了口唾沫,喉咙里那点腥是自己吓出来的。
我不敢坐等。摸到窗边,盯着后山方向。黑衣人身形快,可在林子里,仍被三个死士咬着。他每回转折,都故意慢半拍,引他们更深。那份从容,像在逗一群瞎眼的蛾。我手指**窗棂,木刺扎进指腹,才觉出疼,那疼倒实在。
我攥紧了窗棂。方才那句你一个人,是把他当寻常人怕了。他是连令牌都打不动的空,沈家的死士近他不得。我怕的,其实是我自个儿,怕没了他在前头挡着,我护不住自己。
后山声远了。我缩回屋,把月牙唤出来,试了试存的法子。四坛灵息在腕骨里转了转,稳稳的。我深吸一口气,把宁字布、账册、帕子,贴肉缚好。绑紧时,宁字布的角硌在肋骨上,一下一下的,像长姐在戳我:别慌。
窗根下响起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黑衣人。这动静,带着沈家死士那种被夺来的狠。
我屏息,贴墙挪到门后。窗纸破了个洞,一只眼正往里窥。青布褂,独行,没带同伙,许是落了单的。窗纸那点洞被他的气息呵出一圈白雾,又散了。
他推门进来,套索已经抖开。见屋里只我一个,先是一愣,随即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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