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淡淡地裹着余热,爸爸正靠在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床头输液,身后垫着两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褥,让他能稍稍放松腰背。
他的眼睛轻轻闭着,眉峰比平日里舒展了许多,连带着往日里总透着几分严厉的轮廓都软和下来,瓶口滴**的药液正慢悠悠地顺着透明软管往下淌,他的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只有胸口随着浅浅的气息极细微地翕动着。
赵美兰坐在床边一把掉了点漆的木椅上,指尖捏着只带着淡淡红晕的红**苹果,水果刀顺着圆润的果肉慢慢游走,削出来的果皮连着好长都没有断,一圈一圈打着柔缓的弧度垂下来,在阳光漏进来的侧光里泛着点新鲜的果香气。
苏婉站了一秒,走进去。
赵美兰抬头,笑了笑:“来了?正好,**今**起你。”
苏婉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窗沿的纱帘,平日里绕在赵美兰身后“妈长妈短”的热乎劲儿像是被悄悄收走了似的,半分都没再露出来。
她双手捧着那只盛着熬了近两个钟头的筒骨玉米汤的白瓷汤碗,指尖绷得微微发白,脚步放得很轻,慢慢挪到床头柜边,小心翼翼地把汤碗往木纹桌面上放稳。
刚才拧开保温壶盖子的时候,壶口溢出来的热气裹挟着烫意扑在了指腹上,她条件反射似的吸了口凉气,飞快地把壶柄从左手换到右手,指尖在冰凉的壶身上蹭了两下,这细微的小动作,全被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的赵美兰不落痕迹地瞥进了眼里。
“婉婉啊,她把手机扣在腿上,“你这汤里放什么了?我这几天胃不好,有些东西可吃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