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这场手术,之前连医疗团队都反复叮嘱风险极高,全家人的心整整悬了好几个月,谁都没敢往最顺利的方向去期盼,没成想最后竟奇迹般地**成功了。
之后的一周康复期里,大家依旧攥着一把汗,时刻盯着监护仪器上的数字起伏,连夜里都不敢睡熟,直到今早大夫笑着走进病房,正式通知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之前各自打着隐秘算盘、心怀别样念头的所有家人全都愣在了原地,每个人都一头雾水地愣怔着,半天回不过神,完全不敢相信这份期盼已久的好运真的砸在了自家身上,只有全程攥着心陪跑了全程的苏婉和姑姑,直到此刻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总算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姐,是我。”
苏婉愣了一下才听出来——是小军。他用的是部队的座机,号码是隐藏的。
“怎么?钱不够,又要?”苏婉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军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苏婉很熟悉的、示弱的腔调:“姐,我这边……部队有些情况。我想转士官,但是名额有限,需要打点一下。领导那边……你懂的。”
苏婉闭了闭眼。
她太懂了。不是懂部队,是懂小军。
每次要钱,他都能编出一个“迫不得已”的理由。小时候要零花钱说是同学过生日,长大了要钱说是同事结婚随份子,现在连部队都搬出来了。
“打点?”苏婉冷笑。“小军,你当兵三年了,我给你打过多少钱?你算过吗?”
“你也不问问爸爸恢复的咋样了?一点不关心?
“姐——”
“去年冬天你说部队要买防寒装备,我给你转了两千。今年开春你说要考军校报补习班,我给你转了五千。上个月你说要买笔记本电脑写材料,我给你转了四千。加起来一万一千块。”
苏婉每报一个数字,电话那头的小军就矮一截。
“现在你跟我说要打点转士官?小军,你当兵是去保家卫国的,还是去做生意的?”
“姐,你不知道部队里的情况!”小军急了,“你不打点,人家就卡你。我一个农村兵,没**没关系的,不花钱怎么出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没有**,没有别人给我打点?”苏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一个人扛着爸的医药费、护工费、复查费,谁给我打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
“小军,我告诉你,”苏婉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从今天起,你部队的事,你自己解决。你成年了,穿军装的人了,还要姐姐给你擦**。你好意思吗?”
“姐……”
“钱的事,到此为止。你再开口要一次,我就告诉爸。让爸看看他儿子在部队里都在干什么。”
苏婉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累的。她以为那三万块的事翻篇了,没想到小军换了个马甲又来了。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你弟这孩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还总觉得自己亏。”当时苏婉没接话。现在她明白了,小军不是觉得自己亏,他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小月那边,情况更复杂。
苏婉后来才知道,小月之所以敢在微信上发那条“姐你太绝情了”,不是因为她胆子大了,是因为她身后有人撑腰。
那个人就是赵美兰。
现在父亲出院了,遗嘱公证也办了,赵美兰坐不住了。
苏婉是从父亲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那天她下班回家,父亲正在看电视,见她进门,把遥控器放下,表情有点不自然。
“婉婉,今天小月来了。”
“嗯?”苏婉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赵美兰叫她一起来的。”父亲叹了口气,“她们坐了半个多小时,说了一些话……”
“说什么?”
父亲有点为难地搓了搓手:“说……说遗嘱的事不公平。说小军当兵为国奉献,小月嫁出去了,就剩你一个女儿,财产都给你弟,两个小的什么都没有,传出去让人笑话。”
苏婉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了下来。
“爸,您怎么说的?”
“我没表态。”父亲看着她,“我说这事你做主。”
苏婉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不是没立场,是不想当面跟小月翻脸。老人家面软,她理解。
但她不面软。
第二天一早,苏婉拨通了小月的电话。
“小月,昨天你去爸那里了?”
“姐……”小月的声音有点心虚,“我就是去看看爸,顺便聊聊天。”
“聊天聊到遗嘱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月,我问你一个问题。“苏婉的语气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