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姐第二天来拿的时候，把两件童装抖开看了看，又翻到反面看了一眼走线，满意地拎走了。
过了两天，何大姐又带了一个人来。
三楼卖床单的老板娘，手里拿着一件穿旧了的衬衫，说领口磨破了，问能不能换个领子。
林晓楠翻起领口看了一眼，磨破的地方在靠右的一侧，整圈换太可惜。
但老板娘说：“换吧，整圈换，换好一点。”
林晓楠点了点头，拆下整圈旧领片，重新裁了一条同色的布条，对折、熨平、沿着领圈弧度重新缝了一圈。
线走得密，收口也干净。
老板娘接过去翻看了一下，摸了摸领口的走线，又翻到反面看了一眼，才把钱递过来——一块五毛钱，当场付了。
苏敏在旁边看着，等人走了之后说：“你可以把手工费挂个牌子写出来。”
林晓楠没有**子，但她开始在小本子上记手工费的账。
改一件领口收一块五，改袖口一块，改腰线两块。
数字不大，但加上档口的流水，月底算下来，竟然多了一笔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收入。
有一天下午，苏敏去三楼仓库翻找旧纸箱，在角落的一个大布袋里发现了不少碎布料。
颜色杂、边角参差、大小不一，像是以前租这个仓库的老板留下来的。
她拎着布袋回到档口，往台面上一放：“你看这个能不能用？”
林晓楠翻了翻那些碎布，有的料子软，有的颜色素净，做不了整件衣服，但做小物件正合适。
她把那些布料按颜色和材质分了两堆，收在柜台下面的纸箱里。
从那之后，她每天收摊后不急着走，坐在缝纫机前面多踩一会儿。
白天改衣服裁下来的碎布头她也留着，跟布袋里的一起用。
她把那些碎布裁成条，对折熨平，做成发圈和头绳；又挑了厚实些的做了几副袖套，用边角料拼了几个布艺笔袋。
苏敏帮她剪布头、锁边，两个人各占缝纫机一头。
台面上堆着布片和线轴，嗒嗒嗒的声音从档口传出去，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消失在已经暗下来的市场里。
第二天她把做好的小物件摆在柜台一角，没有单独标价，有人问了才报个数。
一个发圈五毛，一副袖套一块五，笔袋两块钱。
买的人不多，但时不时有人顺手带一个。
隔了大半个月，那个穿灰色衬衫的女人又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来，等林晓楠抬起头才往前走了一步。
林晓楠认出了她，放下剪刀，等她开口。
“我有个朋友，想让你看看一件大衣的肩线。”
她侧身让了一下，后面跟着一个穿驼色外套的短发女人。
“肩线的问题？”林晓楠问。
穿驼色外套的女人把大衣脱下来递过来，抬手指了指右肩的位置：“这边总是往下滑，穿着没精神。”
林晓楠接过大衣搭在柜台上，先看了看左右两边的肩线对比——左边比右边高出半寸，难怪穿起来一边肩膀撑不住。
她又捏了一下垫肩的厚度和位置，右手垫肩比左手薄了一层，像是被磨过。
然后她翻起袖笼看了一圈缝线，袖笼缝得低了，穿起来手臂抬不起来。
她放下大衣说：“垫肩位置偏了一寸，袖笼也缝得低了。拆开重新缝一下就好。你过两天来拿。”
穿驼色外套的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晓楠低头在便签纸上写了取衣日期，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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