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厨房门口,捏着那张便签的手指有些发紧。
“这串数字……”我顿了顿,“是咱们家的门禁。”
他背脊一僵,转过身看到我手里的纸条,眉头皱了一下。
他走过来,抽走便签,动作很自然地折起来塞进口袋。
“凝凝。”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受伤,“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像是不得不解释一件被误会的小事。
“林微那个画展你也知道,她一个女孩子租不起独立工作室。杂物间反正空着……”
他顿了顿,“侧门单独进,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我看着他的脸,胃里一阵翻搅。
那套公寓是他婚前买下的私人画室,是他最私密的空间,连我都从未拥有过独立的门禁密码。
深夜,偏头痛变本加厉,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冷汗浸湿了枕头。
身旁的沈宴被我的动静吵醒,长长地叹了口气,黑暗中,他坐起身,我听到保险柜轻微的转动声。
他拿出了一小瓶亲自调配的白兰地雪松香薰,点燃后放在我的枕边。
那是他作为珠宝设计师的独家配方,从不对外出售,只为我一人调制,他说这味道能安抚我的神经。
温暖干燥的大手覆上我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按压着穴位。
“白天是我不好。”他的大手在我额头上温柔按压,“工作室的事让我有些焦躁,对你说话重了。”
“林微……”他顿了顿,将我揽进怀里,“只是个需要帮助的学生,你知道我做慈善一向如此。凝凝,我心里装的,从来只有你。”
我想起很多年前,布拉格的那场急性肠胃炎,我烧到四十度,一个人缩在酒店浴室里。
他连夜坐了六小时跨国列车,他有幽闭恐惧症,在全封闭车厢里会呼吸困难。
但他还是来了,推开门时脸色惨白,手里还抱着从三个药房凑齐的药。
眼前这个男人,曾那样奋不顾身地爱过我。
或许,真的只是我多心了。
次日清晨,我整装待发,准备执飞下一趟跨国航线。
玄关处,沈宴替我理了理制服的领口,在我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落地给我信息,我去廊桥出口接你,开你最喜欢的那辆保时捷。”
然而,航班落地米兰的那个夜晚,迎接我的是一场特大雷暴雨。
我在人声鼎沸的机场大厅,从天黑等到午夜,足足两个小时,沈宴的手机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候机楼,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制服。
远处路边,那辆熟悉的保时捷亮着双闪,在雨幕里像一个固执的等待信号。
我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他终究还是记得的,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沈……”
副驾驶座上躺着一个巨大的画框,上面盖着他那件灰色高定西装,边角掖得很仔细,像护着一个易碎的孩子。
沈宴正俯身用丝帕擦拭画框边缘,额头上都是细汗。
他抬起头,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视线扫过我湿透的制服。
“外面雨这么大?”
我没动,雨水顺着制服往下滴。
他皱了皱眉,侧身指向后座。
“后座有毯子,你先上车。”
他又低头看了眼画框,“这画明早就要送展,现在不能有一点磕碰……”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你裹紧点,别着凉。”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比身上的雨水还要冰冷。
他小心翼翼保护着她的画作,也知道我淋雨准备毛毯。
我默默退后半步,关上车门,转身拉开后备箱,想拿一把备用雨伞。
后备箱的角落里,有一件未拆吊牌的日式丝绸浴衣,款式精巧,一看就价格不菲。
一股熟悉的香气,从那件浴衣里飘散出来。
是昨夜,沈宴为我点燃的,那款独一无二的白兰地雪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