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今天别闹。
这里都是我妈请来的长辈,别让大家看笑话。”
我回头看他。
出门前,他还替我扣好腕表,说寿宴人多,有他在,不会有人欺负我。
现在,他让我躲起来。
门口的风灌进衣领。
我这才想起,外套还搭在宴会厅里。
那是他去年从苏州带回来的羊绒大衣。
我折回去,却停在了门口。
沈砚舟正把那件大衣披到陈晚晚肩上。
她仰头问:“砚舟哥,栖迟姐会不会真的生气?”
他替她拢好衣领,语气笃定。
“她不会。”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进去了。
十分钟后,佣人把我的包送了出来。
包带上挂着一枚银色月亮钥匙扣,是沈砚舟创业第一年,用第一笔项目奖金买给我的。
我摘下钥匙扣,又取下沈家的钥匙。
一起放在了桌上。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沈砚舟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只拆开的国际快递。
他先看了眼我的手腕,又看向快递封面的烫金校徽。
“怎么还没睡?”
我把录取通知推到他面前。
寄件地址是法国里昂。
课程十一月十五日开学,报道日期是十一月十日。
那天,也是我们的办订婚宴的时间。
可这是我本科毕业时最想去的修复学院。
三年前,我已经拿到过一次录取通知,却因为沈砚舟的债务和公司的危机放弃了。
半个月前,我重新整理作品集,递交申请。
申请系统里的备用邮箱和紧急***,填的都是沈砚舟。
当时他说,他会好好帮我盯着消息我没有多想。
沈砚舟说支持我重新申请里昂大学。
我熬夜整理材料时,他还替我热过牛奶。
他说:“等录取下来,我陪你办签证。”
我信以为真。
可录取通知下面,压着一封延期到校的回执。
申请邮箱,是沈砚舟的邮箱。
发送时间,是两天前。
“你看完录取通知,替我申请了延期?”
沈砚舟脱下外套,沉默了几秒。
“只是延期一年。”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替我申请?”
“课程开学前一周,是我们的订婚宴。
酒店宾客都已经定了,我妈不可能接受你这个时候出国。”
“所以你都没有跟我商量就替我拒绝?”
“不是拒绝,是延期。
明年家里稳定下来,我陪你去。”
我盯着那封回执。
“什么才算稳定?”
他皱起眉。
“顾栖迟,公司刚接了陈家的新项目,我妈身体也不好。
晚晚父亲不在了,她一个人撑着基金会。
这个时候你走,家里怎么办?”
我忽然笑了。
“陈家的项目,阿姨的身体,陈晚晚的情绪,为什么都比我的梦想重要。”
我指了指那份录取通知。
“我的梦想就不重要?”
“不是,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
“婚姻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也得考虑我的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