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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意料之中的情形,心却还是止不住地钝痛。

或许裴砚舟不是个武断的人,或许在他心里,不是谁都能给我定罪。

崔令蘅是例外。

她说的,他都信。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不适,指了指外间:那就报官。

请京兆尹来验笔迹、对账目。

这份契书几时改的,一查便知。

屋里忽然静了。

崔令蘅有些紧张地攥着袖口,一眼的心虚。

见状,我冷笑一声:不敢了?

我作势转身吩咐小厮备马。

裴砚舟却蓦然跨步过来,按住我的手臂:别去。

我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复杂而慌乱。

我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清醒了,也痛着。

我知道,他在怕。

怕查出来真是崔令蘅做的。

又或者,他早知道是她做的,怕传出去她没脸。

可他不怕我受委屈。

我们僵持着。

良久的沉默后,崔令蘅忽然动了。

她走到裴砚舟面前,拉起他的手:砚舟。

声音有些哽咽:是我做的。

裴砚舟看了我一眼,有些尴尬地抽回手:令蘅,你为何要这么做?

崔令蘅低下头,眼泪砸在青砖地上:砚舟,我只是想与你从头来过,像从前一样。

我还爱你……啪——我用尽全力掴了她一掌。

崔令蘅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

我目光冰冷,声音平静:你敢诬我,我凭什么不敢打你?

你敢当着我面说爱我的夫君,我凭什么不敢打你?

一巴掌,还便宜你了。

崔令蘅说不出反驳的话,眼神怨毒地看着我,伸手想打回来,可碍着裴砚舟还在旁边,又缩回手,楚楚地望向他。

裴砚舟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在他眼里,我一向性子温软,好说话,从没有这样失态过。

今日是他头一回见我强硬的一面。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软下来,像是在商量:青棠,此事便算了吧。

亏下的银子,我拿私银补上。

随你。

我干脆地回答。

反正这一切都与我没关系了。

我挣开他的手,出门。

再回来时,手里捧着几份文书,里头夹着我刚写好的和离书,与卸印的辞呈。

我把文书递到他面前:画押吧。

许是我转变得太快,裴砚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书上,提笔,看也没看,便全签了。

与我料想的一样。

他如今只想把方才的事翻篇,根本不会细究我递来的文书。

我松了一口气,把辞呈交到账房,牵马出了城。

城门口,裴砚舟追了上来:你诓我画了和离书。

语气笃定,看来他已经知道了。

嗯。

就因为方才的事?

我说了,空子我来补。

我笑了:裴砚舟,你以什么身份替她担这过错?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就因为她爱你?

我听见他呼吸粗重了几分。

半晌,就在我准备策马时,他开口:你信我,我同她,早就是过往了。

听着他的话,我只觉得可笑。

在一起五年,他没说过这话。

我怀着孩子时,他没说过这话。

如今说了,太迟了。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青棠,咱们都有孩子了。

从前的一切,都不会变……裴砚舟

我打断他,平静地说:孩子,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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