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大阵的阵纹，在那一瞬间波动了一下。
金甲人低头看着那阵纹波动的地方，停了三息。
然后他抬起头：
“……还没到时候。你现在能站在这儿，是因为还不是时候。等时候到了，你站不住的。”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之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还有时间。但不会太久。”
他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天际。
当天下午，青云宗议事堂。
宗主坐在上首，各峰长老分坐两侧。
赵长老也在座。她开口：
“使者说了确认，他不是来带人的。但他那句话说明天枢阁一直在盯着玉瑶。”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赵长老：
“不知道。但熟了这个词，意味着他们有一个既定的时机。”
一个长老说：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把玉瑶交出去？”
赵长老：
“不行。她是魁首，是青云宗弟子。”
另一个长老：
“但她不是普通弟子。天枢阁不会放弃的。”
宗主最终说：
“暂时按兵不动。但给玉瑶安排一个试炼任务，让她离开青云宗一段时间。天枢阁的人找不到她，自然就不会来。”
当天傍晚，赵长老把玉瑶叫到练功场，把试炼任务的事告诉了她。
玉瑶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我哥呢？”
赵长老：
“……杂役不能下山。”
玉瑶：“那我也不去。”
赵长老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你哥不能去，但他可以送你到山下。”
下山前夜，杂役房。
徐长歌在帮玉瑶收拾包袱。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壶水、那只拳套他给了她。
徐长歌：“你带着它。”
玉瑶：“这是你的拳套。”
徐长歌：
“你带着它，就像我跟着你。”
玉瑶没有推辞，她把拳套放进包袱里，然后把包袱系好，放在床头。
两人坐在杂役房门口，看着夜空。
玉瑶说：“哥，我不想去。”
徐长歌：“我知道。”
玉瑶：
“他们说这是试炼任务，但我知道这是让我躲。”
徐长歌：
“躲一躲没什么。能回来就行。”
玉瑶：“那你呢？”
徐长歌：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夜深了。
玉瑶回内门之前，在杂役房门口回头说：
“哥，如果我在山下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我该怎么做？”
徐长歌想了想：
“先回来告诉我。我们一起决定。”
玉瑶：“好。”
她走了。
徐长歌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他低下头，对着自己的掌心说：
“我必须得比她走的时候更强。”
那一夜，他坐在门槛上，没有睡。
***
清晨，青云宗山门。
三千级青石台阶从山脚蜿蜒而上。
玉瑶背着包袱站在山门口，面前是赵长老安排的两名同行弟子。
徐长歌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她：
“路上看。”
玉瑶接过纸条，没有打开。
她不知道那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有一根断成两截的墨线。像她上山时说的那样，一根断了的线。
她把它揣进怀里：
“我会回来的。”
方小元也来了。
他站在徐长歌旁边，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说了一句：
“山下的野果子比山上的好吃，你多尝尝。”
玉瑶笑了一下：“好。”
她看向徐长歌：
“哥，你等我回来。”
徐长歌：“嗯。”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像她刚来的时候一样。
玉瑶正要转身，余光扫到山门内照壁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苏清浅没有靠近人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隔着半座院子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玉瑶收回目光，转回身，沿着青石台阶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