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冲喜当真管用,我嫁过来的当晚谢时瑾的高烧总算是退了!
晨光微亮,窗外传来布谷布谷的鸟啼声与常胜将军的长鸣之音时。
谢时瑾的手指动了,我正要将他头上的帕子再换上一张。
他睁眼,同我对视上,开口第一句话是:
“哪来的丑八怪!”
我那时或许也是真的丑。
身上套着不合身的喜服、头发乱糟糟的、眼圈也是通红的。
不过十一岁的小姑娘活像是苦大仇深、历尽沧桑的老婆子般。
谢家见谢时瑾醒来,忍不住欢喜,拉着谢时瑾好一顿嘘寒问暖。
谢时瑾这时又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他指着我面无表情道:
“小姨,我才不要这丑八怪当我娘子!”
这……谢家人愣住,谢夫人为难地望向我。
我的心跳声都要在那一刻停止了。
一晚上的奔波劳累外加后半宿的不眠不休照料谢时瑾,我都未曾感到冷。
却在那一瞬间,只觉得疲惫深深涌了上来,连带着整个身子骨都颤抖着冷的不行。
眼泪毫无预兆就这般大颗大颗滚落下来,顺着面颊流经唇边,直直苦到我心底处。
谢时瑾见我哭了,倒是一愣,虽不再说着让谢夫人将我送走,可手还抓在谢夫人的袖子上,暗示意图明显。
谢夫人将我带至前院,刚要开口。
我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下,膝盖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谢夫人吓了一跳。
像她这般曾养尊处优的贵妇**抵是没见过我这般后脸皮的泼皮无赖。
我的声音都在抖:
“我不要十两银子,只要夫人给五两银子就成……”
“谢公子不愿我当娘子也没关系的,小春为奴为婢也是可以的。”
见谢夫人仍旧不答,我咬牙低泣:
“小春手很巧,会洗衣、会做饭。小春力气也很大,割草、翻地、按猪小春也坐的来。
要是……要是,小春走了之后,谢公子的病情又严重了怎么办?”
这话说的不妥,若碰见那脾气暴躁的指不定先打我一顿,再将我随意丢出门去。
我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春的阿娘也生了重病,生病很难受很痛苦,小春不愿意谢公子也和阿娘一样,身边的时候没人陪在身边。”
想到阿娘,想到阿娘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稻草床上等着这笔钱送回去治病。
我就忍不住嚎啕大哭,哭的毫无形象,鼻涕混着眼泪,怎么流也流不完。
也不知是我的那句话打动了谢夫人。
她说,本来见我年纪太小、又得哥儿不喜,她是不想要我的。
但……
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用五两银子的价格签了份**契。
许是为了名声好听,谢家对外倒是说我是谢时瑾的冲喜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