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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坐在床沿,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木然地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林青青的名字。

接通后,林青青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裴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一个人在公司好害怕,他们都欺负我……”

“滚。”

裴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电话那头愣住了。

“裴哥,你……你骂我?”

“我让你滚!”

裴言猛地把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四分五裂,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这三年来的傲慢有多么可笑。

第二天,裴言回到了那座城市。

他像疯了一样,开始翻找家里每一个角落。

他试图找到黎夏留下的蛛丝马迹,试图证明她还爱他。

在书房的最底层抽屉里,他发现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

他砸开了锁。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控诉,只有一行行简短的记录。

3月12日,胃疼。他陪林青青去看电影。

5月20日,结婚纪念日。他在林青青家修水管。

月15日,发烧。他去酒吧接林青青。

裴言的手指颤抖着,翻到了去年冬天的一页。

12月24日,急性阑尾炎。自己打了120,一个人签字手术。很冷。

裴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天是平安夜。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林青青说想看雪,他陪她去了临市的滑雪场。

黎夏给他打了五个电话,他嫌烦,直接关了机。

等他第二天回来,黎夏脸色苍白地躺在沙发上,说自己有些感冒。

他当时还责怪她不知道照顾自己,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啪”的一声。

一滴眼泪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字迹。

裴言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忍受着剧痛签字的时候。

他在干什么?

他在陪另一个女人看雪。

一股莫名的疼痛感从他心脏深处传来。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自以为是的平衡。

全都是建立在黎夏一次次的隐忍和绝望之上。

裴言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他终于明白,黎夏不是在闹脾气。

她的心,早就在这三年里,被他亲手,一寸一寸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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