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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谈离婚。
周砚川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小屿也来了。
孩子抱着一个纸盒，坐得笔直。
我推门时。
他立刻站起来。
“阿姨。”
周砚川先看我的手。
已经换成石膏。
“医生说多久能拆？”
“和离婚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
谈财产时，他几乎什么都没争。
房子。
车。
基金。
能往我这边推的，全推过来。
我合上文件。
“依法分。”
“这是我欠你的。”
我抬眼。
“我爸能折现吗？”
他的手指一下僵住。
小屿低着头，把纸盒推到我面前。
还有几张歪歪扭扭的小纸条。
鞋子可以放。
照片可以挂。
想睡哪里都行。
可以有小宝宝。
最后一句：
永远可以住我们家。
小屿小声问：
“够了吗？”
我看了他一会儿。
“不够。”
他的眼圈一下红了。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给我的。”
我蹲下来。
“小屿。”
“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想妈妈，也可以不叫我妈妈。”
“但是我和**爸住哪里，我爸爸能不能进门，我以后要不要孩子，都不该由你决定。”
他张了张嘴。
本能地看向周砚川。
“可是爸爸说……”
周砚川脸色瞬间白了。
我站起来。
“对。”
“真正做错最多的人不是你。”
“是他。”
屋里安静了很久。
周砚川终于开口。
“知意，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你到现在都觉得，我只是太难过。”
“你替我找房子，给我钱，给我时间。”
“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你一直在替我决定，我应该怎么想。”
他盯着我。
眼睛慢慢红了。
“那你现在怎么想？”
“我不想回去。”
他像是没听懂。
“不可能。”
三个字脱口而出。
我忽然笑了。
“你看。”
“周砚川，你还是觉得我不会走。”
他的脸彻底僵住。
好半天，他才低声道：
“我不是觉得你不重要。”
“我是觉得……”
他卡在那里。
我替他说完。
“你觉得我不会走。”
他闭上眼。
默认了。
我点头。
“以前不会。”
“现在会了。”
那一刻，他的表情第一次像真的被什么砸碎。
他伸手想碰我。
手到了半空。
又一点点放下。
离婚协议最终还是没签成。
不是我反悔。
是他拿不稳笔。
临走时，小屿追出来，把木船递给我。
“这个你拿着。”
“为什么？”
“我怕弄坏。”
我接过。
他又问：
“外公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蹲下来。
“因为有些人走了，就真的回不来。”
“所以别总觉得，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小屿哭得肩膀直抖。
身后，周砚川扶着门框。
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