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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周砚川给我发过一张照片。

那间四年没人动过的客房,清空了。

苏晚的衣服、书、旧物,被整整齐齐装进纸箱。

窗帘换成了蓝色。

他只写:

小屿自己选的。

我没有回。

第二天。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我们的婚纱照终于挂到了客厅。

几分钟后。

消息撤回。

后来我问小屿才知道。

是周砚川自己摘下来的。

“爸爸说,你都不住那里了,挂着只是骗自己。”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以前周砚川最会做的,就是骗自己。

骗自己把我爸安排到外面,不算拒绝。

骗自己把照片收进书房,只是暂时。

骗自己先去安抚孩子,不叫选择。

骗自己只要他还爱我。

我就永远不会离开。

小屿学校布置家庭树。

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林阿姨。”

“嗯?”

“我能把你画上去吗?”

“老师让你画什么?”

“家人。”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我说:

“那别画我。”

他沉默很久。

“好。”

没有哭。

也没有问为什么。

第二天。

他给我发来作业。

树上有周砚川、有苏晚、有爷爷奶奶。

旁边却另外画了一棵小树。

写着:

我喜欢的人。

下面是我。

我看着那张画。

第一次觉得。

这个孩子是真的开始长大了。

喜欢一个人。

不需要把她困进自己的家。

周砚川却比他慢。

他还是会偶尔发消息。

今天降温。

小屿考了九十六。

**以前喜欢的那家面馆还开着。

不说回来。

也不说想我。

可我知道。

他还在等。

直到某天,他带小屿去了父亲墓前。

小屿把修好的小木船放在墓碑前。

“外公。”

“我现在可以这么叫吗?”

没人回答。

他吸了吸鼻子。

“我以前不敢。”

“我怕我喜欢你们,妈妈就会不高兴。”

“爸爸现在说。”

“妈妈不会。”

周砚川站在身后。

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突然想起结婚第二个月。

我曾经问过他:

“客房窗帘能不能换?下午太晒了。”

他当时从后面抱住我,笑着说:

“老婆,你这么漂亮,跟一块窗帘吃什么醋?”

那时我也笑了。

现在他才明白。

我不是跟窗帘吃醋。

我只是想在自己的婚姻里。

留下一点属于我的东西。

当天晚上。

他终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邮件只有几句话。

知意,我以前总说,等小屿接受你,我就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才知道,真正没接受你的人,是我。

我把过去供在屋里,又让你替我的愧疚付了四年账。

我总觉得你不会走。

这是我最**的地方。

我看完。

很久以后才关掉电脑。

迟来的明白。

当然比永远不明白好。

可它仍然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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