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量不高,气倒挺足。
这几声一吼,已经有邻居张望。
她自觉难堪,才住了嘴。
她稍稍降低了声音,道:“我们这样的读书人家,最在意的就是孝道,等闻哥来了,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她指着那翻掉的脚凳,道:“一个都不要收拾,等着闻哥来看,看他媳妇干的好事。”
徐闻应着声就进来了。
他喝了不少酒,脸庞红扑扑的。
刚进门就被那脚凳绊摔了一跤。
他张口就抱怨道:“母亲如今对我如此有意见吗?”
“明知我要进来却在这里放个凳子,是存心要看我出丑吗?”
“我虽不是母亲亲生,但到底也是我父亲的孩子,您如此厚此薄彼,也不怕邻里笑话你吗?”
老**瞠目结舌。
她一口气卡在喉咙,半天没说出话。
我自然不会替她做解释。
只得装作着急忙慌的样子,上前去搀扶他。
老**终于顺过气,指着我说道:“那是你媳妇一脚踹翻放在那的,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为你娶这个媳妇儿,我几乎掏出了全部的家当,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若是这般说话,那不如我们就分家,我带着你弟弟妹妹离你远远的,省得你整日觉得我偏心。”
没想到大婚第一日,就撞到如此精彩的分家场面。
我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这不比酒馆的晦涩的、咬文嚼字的说书还有意思?
想当初我继母想要我家财产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一种。
这是什么继母夺家守则吗?
徐闻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一阵清明。
丝毫没有半分醉的样子。
可说话的神态,又分明带着醉意。
比我名字更有**性的东西出现了。
他有些伤心地说道:“母亲就是这样想我的?”
“我们从京城千里迢迢逃难而来,这一路上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母亲居然在这个时候要跟我分家?”
“罢了,既然如此,那就一切按照母亲说的来办吧。”
徐老夫人的表情充分说明一件事。
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走向。
她几乎有些得意忘形。
嘴角的笑都掩饰不住。
说出来的话依然是那么假惺惺。
“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寡母带三个孩子,这几年吃尽了苦头,没想到这大儿刚结了婚就和我离了心。”
“闻哥儿,你仔细想想看,为娘这些年可有苛待你半分?”
徐闻几欲落泪,没说出半个字。
这场景对我来说还是有几分腻歪。
于是我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分家吧。”
徐老夫人张大了嘴巴,道:“就这家徒四壁的还有什么可分的?”
“你是准备把这门卸了去?还是将这院子里的树挖了去?”
我是个十分跋扈,且不肯吃亏的性格。
立刻开始干净利落地同她算账。
“既然有四个壁,那我要两面。”
“这院子里的树,我要两棵。”
“这里三间屋子,我要一间半。”
在婆母吃惊的眼神中,我走向徐闻,问他:“夫君觉得我分得可好?我的算数是我亲娘教的。
徐闻微微一笑:“甚好,都不用校对。”
老**两眼一翻,就走回她那间屋子将房门关上,一副不想搭理我们的样子。
刻薄老**,这才哪到哪?
娶我进了门,这好日子算是让你过上了。
咱们就走着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