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想起她第一次叫他“老公”时,声音很轻。
想起她怀孕后,摸着肚子说:“沈渡,你要当爸爸了。”
想起他把戒指扔进草丛那天,她流着血,还在求他救孩子。
他把照片贴在心口,哭到发不出声音。
他终于承认,他爱她。
可他亲手把她推下了深渊。
林芷夏被父母赶出家门后,去找过周砚。
周砚没开门。
她蹲在门口哭了一夜,第二天走了。
后来有人说,她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做服务员。
有人说,她被人认出来,丢了工作。
还有人说,她精神出了问题,住进了医院。
再后来,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新闻里,是因为**。
她冒充慈善机构,骗了一个老人的救命钱。
加上之前的案子,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周砚回了老家,可他父母觉得丢人,不让他进门。
他在镇上租了一间破房子,靠打零工过日子。
死前被人认出来,打断了两条腿。
他爬了三天,没人管。
最后是镇**出钱,把他埋在了后山。
三个人,谁也没落到好。
有一年冬天,沈渡来过一次养老院。
他站在门口,远远看着爷爷推着爸爸晒太阳。
他没有进去。
他手里攥着一张旧照片,是宋暖十五岁那年拍的。
照片上,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照片塞进口袋,转身走了。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进去。
他也没有资格说爱。
后来,他每年冬至都会去那栋写字楼附近站一夜。
从天黑站到天亮。
雪落满肩头,他也不动。
有人问他等谁。
他说:“等我**。”
可他的**,再也不会来了。
那条长命锁被**追回,爷爷把它放在我的照片旁边。
“暖暖,***长命锁,爷爷给你拿回来了。”
“你放心,爷爷会好好活着。”
“替你看着他们赎罪。”
养老院的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秋天到了,满树金黄,香气飘得很远。
爷爷推着爸爸在树下晒太阳。
爸爸的嘴角歪着,但眼睛一直看着爷爷。
爷爷低头给他擦口水。
“儿子,你说暖暖现在在哪儿呢?”
爸爸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爷爷笑了,眼角有泪。
“我也觉得,她肯定去了好人家。”
“下辈子,咱们还做一家人。”
我没有去投胎。
我留在了桂花树下。
每年秋天,桂花开了,我就坐在树下,看爷爷推着爸爸晒太阳。
后来爷爷走了。
爸爸被送进养老院。
再后来,爸爸也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等了很多年。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孩跑进院子,指着桂花树说:“妈妈,这里有个姐姐。”
我抬起头。
小孩冲我笑。
“姐姐,你跟我回家吧。”
我站起来,跟着小孩走了。
桂花落了一地。
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
“儿子,你闻,桂花好香啊。”
“暖暖小时候,最喜欢桂花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爷爷,爸。
再见。
下辈子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