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嘘寒问暖,直接语音丢过来:“小澜,则言说你手**不通,他去高速口等你了。你一个女孩子半夜跑什么?有什么事明天回来,妈替你做主。”
我听完就笑了。
替我做主做了四年,做到今天全家福里没有我。
我没回,把手机翻扣在桌板上,用掌心把药片压进嘴里,就着温水咽下去。
苦味从舌根漫上来,胃里倒暖了一瞬。
过了二十分钟,手机再次振动,是工作室同事发来一张截图。
某瓣热帖,标题加粗:陆则言直播说自己单身,是澄清还是暗示?
帖子里已经吵了八百多条,有人扒出陆则言跨年那天凌晨开车送沈知柚回公寓,也有人翻出采访里沈知柚提到“陆则言家里书架的摆放习惯”,讨论区全是暧昧的起哄。
最上面一条回帖被顶了三千多次:“影帝单身,沈知柚未婚,这不明摆着迟早的事吗?祝福先放这了。”
同事还附了一行私聊:“祝澜你在现场离得近,有什么内幕没?他俩到底啥时候官宣啊?”
我想了想,打过去五个字:“我也不知道。”
发完就关了流量。
凌晨一点,**抵达城东东站。
出站口的风很大,我裹紧外套走到出租车候车区。
排在前面的一对情侣正低头分吃同一个烤红薯。
女孩被烫得直哈气,男孩一边笑一边把红薯掰成两半,把芯子最多的那头递过去。
我看了三秒,收回目光。
城东的公寓是年初我偷偷租的,二室一厅的老式公寓,楼梯间有剥落的墙皮和掉漆的扶手。
搬运小哥已经帮我跑了六趟,客厅里码着六个纸箱,旁边还有一袋他没来得及拿走的空纸箱,压扁了靠在墙角。
我把箱子拆开三个,先把睡衣和洗漱用品拿出来。
浴室灯光昏黄,镜子边缘有一圈锈痕,和我刚结婚那年住的老房子一模一样。
那时候陆则言还没大火,我们也住在这样的老楼里。
冬天水管冻住,他半夜打着手电去楼道烧热水解冻,回来时鼻尖冻得通红,把热毛巾敷在我冰凉的脚上。
他说:“祝澜,跟着我吃苦了。”
我说:“不怕。”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肯给。
现在什么都有了,反而什么都空了。
我把牙刷放进玻璃杯里,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有十七个未接来电,时间从十二点到凌晨一点半。
陆则言打了十一个,陆母三个,剩下三个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最后一条消息是陆则言二十分钟前发的:“我到**楼下了,你在哪?”
我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半分钟。
他果然先去找我妈了。
不是来问我过得好不好,而是先去确认我有没有回娘家,先去封住我所有可能落脚的地方。
他大概觉得我闹到今天,总归离不开城东那几个能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