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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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回来那天，邻城下了一场大雨。
他没有直接到酒店，而是先把一份文件发到我的邮箱。
是栖江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和过去三年的财务补偿清单。
每一笔支出都列得很清楚。
包括苏妍那部分。
他没有把那笔钱算在我头上，而是从自己的收益里扣除。
我看完后回了消息。
“明天上午签字。”
“好。”
第二天，他准时到酒店。
没有鲜花，也没有礼物。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手里只拿着文件袋。
合同签完后，他把钥匙放到我面前。
“这是栖江后楼的门禁卡。”
“我不要。”
“已经注销了。”
“那你给我做什么？”
“只是交还你的东西。”
我把钥匙推回去。
“处理掉。”
他点头，将钥匙收起来。
“好。”
我本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说，起身准备离开。
“陆川。”
他停住。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你不希望我来，我以后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希望我来吗？”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逼我。
“我可以在你愿意的时候出现。”
说完，他就走了。
这比哭着求我留下，更让我难受。
因为我终于看见，他开始学会把决定权还给我。
过了几天，我在酒店大堂遇见他。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需要住宿吗？”
“不是。”
“那就别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袋文件。
“这是附近几个供应商的报价，我整理了一份风险对照。”
“你可以发邮箱。”
“已经发了。”
“那你还拿过来？”
“想见你。”
他说得很坦白。
我看着他。
“你想见我，我就必须见你吗？”
“不必。”
“想见就来，见不到就走？”
“嗯。”
“被我拒绝也不闹？”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
他笑得有些苦。
“我以前不是好说话，是根本不觉得你会真的离开。”
这句话让我沉默下来。
曾经我一次次疲惫，一次次失望，一次次把他的药放到床头。
而他只看见我最后还在。
所以他认定，我永远都会在。
陆川看着我。
“乔麦，我想重新追你。”
“你没有这个资格要求我接受。”
“我知道。”
“别只会说知道。”
“那我就做。”
“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你不想看见我为止。”
“如果我永远不答应？”
“我接受。”
“如果我喜欢别人？”
他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我会难过，但不会去打扰你。”
“如果我只愿意把你当普通朋友？”
“那我就做好朋友。”
我看着这个曾经用梦游骗我三年的男人。
他终于不再用任何借口索取一个答案。
“那就从普通朋友开始。”
陆川呼吸一顿。
“可以吗？”
“不是我给你机会。”
我收起合同。
“只是我允许你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点头。
“我明白。”
“别说这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