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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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被带走那天，周聿白就站在客厅里。
她穿着我的睡衣，脚上踩着我的拖鞋。
听见**说明来意，她第一反应是躲到周聿白身后。
“周聿白哥，我害怕。”
从前他会立刻挡在她前面。
这一次，他没有动。
林雾抓住他的袖口，哭得梨花带雨。
“你说句话啊，我真的没有想害栀栀，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吓吓她。”
周聿白低头看她。
“只是吓吓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吓人。
“孩子没了。她的腿也毁了。你管这个叫吓吓她？”
林雾瘫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会这样……”
这句话，周聿白也说过。
他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终于发现，自己和林雾没有本质区别。
他们都说不知道。
可他们每一个选择，都把我往绝路上推。
林雾被带走后，我爸妈才真正慌了。
他们之前还觉得我小题大做。
直到警方通知他们配合调查，直到他们看见林雾发给我的那些短信，直到他们知道车祸不是意外。
我妈坐在***走廊里，哭得直不起腰。
“我怎么就不信她呢？”
我爸沉默很久，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可这些后悔，已经来得太晚。
他们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我妈发消息：“栀栀，妈妈错了。妈妈以为你只是怀孕后情绪不好。”
我爸也发：“爸爸不该骂你。你让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我看着屏幕，心里只有疲惫。
我回了一句：“我求你们信我的时候，你们选择了让我忍。”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后来我妈发来一条语音。
里面全是哭声。
我没有点开。
周聿白是在那之后找到我的。
那天我刚做完康复训练。
双腿被器械反复牵拉，疼得像有火在骨缝里烧。
护工推我回病房时，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周聿白瘦得厉害。
衬衫空荡荡挂在身上，眼窝深陷。
他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温栀。”
我让护工停下。
“你怎么知道这里？”
他喉结滚动。
“我找了很多地方。”
我平静地看着他。
“找我做什么？”
他走近两步，又停住。
“林雾被抓了。司机也认了。她会付出代价。”
我说：“那是法律的事。”
他脸色白了白。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查清楚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没有犯病，那些都是装的。车祸也是她安排的。”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周聿白，你现在才查清楚？”
他的嘴唇颤抖。
我看着他。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我说她故意进主卧，你说我恶毒。”
“我说她私下挑衅，你说我敏感。”
“我说她不是病人，你说我容不下她。”
“现在你查清楚了，所以呢？”
他眼泪砸下来。
“对不起。”
我听着这三个字，只觉得麻木。
曾经我多想听见。
在每一个被误解的夜晚，在每一次被迫道歉的时候。
哪怕在车祸前，他肯回头信我一次，我也许都会哭着原谅他。
可现在，太晚了。
周聿白忽然跪了下来。
走廊里有人看过来。
他跪得很直，肩膀却抖得厉害。
“温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
“我要我的孩子回来。”
他僵住。
“我要我的腿回来。”
他的脸色灰败下去。
“你给得了吗？”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让护工推我走。
经过他身边时，他抓住轮椅扶手。
“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我轻声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