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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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判决下来那天,天气很阴。
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她在法庭上哭到昏厥。
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说只是太爱周聿白。
说如果我不怀孕,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听完,只问:“判了吗?”
律师说:“判了。”
我说:“好。”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很久。
这世上总有人喜欢把恶包装成可怜。
好像只要哭得够惨,刀就不是自己递出去的。
可我的孩子不会因为她掉眼泪就回来。
我的腿也不会因为她说一句爱错了人就痊愈。
周聿白再次出现,是一个月后。
他拄着拐。
右腿明显使不上力,走路时肩膀会倾斜。
护工后来告诉我,林雾在押送就医途中情绪失控,试图挣脱逃跑。
周聿白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赶过去阻止她。
混乱中,他被撞倒,右腿重伤。
医生说很难恢复如初。
他像终于把自己也拖进了泥里。
以为这样,就能和我站在同一个深渊里。
那天我在康复花园晒太阳。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额头全是汗。
以前的周聿白最爱体面。
西装笔挺,皮鞋干净,连袖扣都要对齐。
现在他狼狈得像被生活撕开了皮。
他看着我的轮椅,又低头看自己的腿,苦笑。
“我现在好像能懂你一点了。”
我抬眼。
“懂什么?”
“懂每天醒来,发现身体不听使唤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远处的树。
“所以呢?”
他愣住。
我转头看他。
“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们终于一样痛了?说我因此可以原谅你?”
他眼眶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声音很平。
“周聿白,你伤了一条腿,我的孩子不会回来。”
他的手指收紧拐杖。
“你开始痛了,也不代表我必须原谅。”
他低下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知道。”
我说:“你不知道。”
他抬头看我。
我一字一句说:“你只是终于疼在自己身上了。”
周聿白脸色惨白。
我继续说:“迟来的报应,不是给我的补偿。”
风吹过来,有点冷。
护工想给我盖毯子,我摆了摆手。
周聿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我的婚戒。
“我一直留着。”
我看了一眼。
“扔了吧。”
他的手猛地一颤。
“这是我们的婚戒。”
“从你把主卧权限给林雾那天起,它就不是了。”
他像被钉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说:“离婚协议我会签。”
我点头。
“谢谢。”
这两个字比责骂更**。
因为里面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剩客气。
周聿白看着我,忽然问:“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答案早就在那间病房里说完了。
在他护住林雾,质问我为什么不放过她的时候。
在我失去孩子,却被亲生父母骂不消停的时候。
在我一个人离开医院,连回头都没有的时候。
我说:“没有。”
他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离婚手续最终由律师**。
我没有回那座婚房。
也没有再见周聿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