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不久,萧承去而复返。
他手中拿着婚事礼单,推**门,语气依旧不耐。
“沈昭,起来。清婉不喜欢红色,你记得把婚房里的红绸全部换成……”
话音戛然而止。
房中一片死寂,炭盆里只剩尚未冷透的灰。
他走到床前,猛地掀开垂落的床帐。
床上空空荡荡,早已没了人。
……
马车驶出长街,萧府的灯火渐渐被甩在身后。
我抱紧怀里的木匣,坐在对面的谢云舟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拐进无人小巷,他才忍不住开口。
“这是……”
我嗓音沙哑:“我的孩子。”
谢云舟呼吸一滞,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萧承做的?”
我没有回答。
他一拳砸在车壁上,手背霎时渗出血。
“他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
“三年前,我要是强硬一点把你带去北境就好了。”
我指尖微微蜷起。
那时萧承刚因夺爵被逐出府,人人都说他再无翻身之日。
谢云舟临行前问我,要不要随他离开京城,我拒绝了。
“是我看错了人。”
谢云舟不再说什么,他解下身上的披风,小心裹住我怀中的木匣,轻轻碰了碰匣盖。
“小侄女,谢叔叔来迟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扯了一下。
孩子的亲生父亲称它为孽种,说它不配入萧家祖坟。
与它毫无血缘的谢云舟,却愿意叫它一声小侄女。
“云舟,谢谢你。”
他猛地抬头:“沈昭,我带你走,不是为了听你说谢。”
“那你想听什么?”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最终只是替我拉紧披风。
“等你活下来再说。”
马车忽然停住。
外面传来沉重的落闸声,紧接着便是守军的呵斥。
“世子妃遭人**,关闭城门,所有车马逐一**!”
我浑身一僵。
谢云舟掀开车帘一角,城门处已经挤满官兵。
一名骑兵飞驰而来,将萧承的手令交给守城将领。
“世子有令,务必找到夫人。凡私藏、协助劫走夫人者,一律以绑架世子妃论处!”
另一名骑兵压低声音:“世子发现夫人不见时,脸色都变了,差点拆了整座院子。”
“何止。二小姐劝他别追,他竟当众把人推开了。这会儿又亲自带人追来,跟疯了似的。”
“世子不是最厌恶夫人吗?”
“谁知道。我听说守后门的兄弟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了,可怜啊。”
萧承来势汹汹,不能再犹豫了。
“我下车。”
我撑着车壁起身,却被谢云舟一把按住。
“你想做什么?”
“他要找的是我。我回去拖住他们,你趁乱离开。”
谢云舟气笑了。
“我三年前没能带走你,今日若再把你送回那个**手里,我还算什么男人?”
“可萧承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我会怕他?”
外面的**声越来越近。
一辆马车被守军翻得底朝天,里面的女子尖叫哭喊,仍被拽下来核对容貌。
谢云舟掀开坐榻,下面赫然是一层仅容一人蜷身的暗格。
“进去。”
“你早就准备好了?”
“萧承不会轻易放你离开,我自然要做准备。”
暗格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守军掀开车帘。
“谢将军怎会在此?”
“本将奉旨回北营,还要向你解释行程?”
谢云舟声音冰冷,对方却并未退让。
“世子妃被奸人劫走,世子亲自下令,任何人的车都必须搜。”
箱笼被接连打开,刀鞘不断敲击车板。
我蜷缩在狭窄的暗格里,伤口被挤压得越来越疼,只能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忽然,一柄长刀刺穿车板。
刀尖擦过我的肩,停在木匣上方。
“等等。”
守军沉声道:“车里怎么有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