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云舟冷声道：“北境战事刚歇，我车中带着伤药和染血军衣，有血腥味很奇怪吗？”
守军仍不肯罢休。
“请将军打开车座下的暗格。”
刀锋又往下压了一寸。
我将木匣护进怀中。
只要他们掀开暗格，我便会立刻出去，绝不能让谢云舟背上劫走世子妃的罪名。
就在此时，城内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世子到！”
萧承来了。
我隔着车板，听见他翻身下马。
“查过没有？”
“回世子，正在查谢将军的马车。车内有血迹，似乎还藏有暗格。”
短暂的沉默后，萧承的脚步越来越近。
我闭上眼，掌心渗出冷汗。
谢云舟突然开口：“萧世子如此兴师动众，不知究竟是夫人被劫，还是夫人不要你了？”
“谢云舟！”
萧承的声音阴沉得骇人。
“把她交出来。”
“你凭什么认定她在我这里？”
“她能去找的人，只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他知道谢云舟曾经想带我走。
所以这三年，他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只是笃定我舍不得离开他。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萧承一字一句道，“你若敢带走她，我便让整个谢家为你陪葬。”
谢云舟冷笑：“你若真将她当妻子，又怎会亲手杀了她的孩子？”
外面骤然死寂。
下一刻，萧承一拳砸在车厢上。
“搜！”
暗格上的木板被人重重撬动。
我刚要推开木板，城门另一侧忽然传来惊呼。
“找到了！那辆青篷马车里有世子妃的衣裳！”
那是谢云舟提前布下的疑兵。
萧承厉声道：“追！”
马蹄声迅速远去，守军也被调走大半。
谢云舟趁机亮出北营令牌，命车夫立刻出城。
马车越过城门后一路疾驰，直到进入山道才转进一座别院。
暗格打开时，我已经疼得意识模糊。
谢云舟将我抱出来，看到被鲜血浸透的外袍，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快请郎中！”
郎中替我诊完脉，气得直摇头。
“堕胎后接连受寒、奔波，伤口一直没有愈合。今晚若再大出血，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她。”
谢云舟转身便要回京。
我抓住他的衣袖：“你去哪儿？”
“杀了萧承。”
“你杀了他，我的孩子也回不来。”
“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怀中的木匣，轻声道：“我不想再为他浪费一条命。”
谢云舟僵了许久，最终在床边蹲下。
“好，我不去。”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随从进来禀报：“将军，萧承的人已经搜到城郊。各处别院、寺庙和医馆都没有放过，最多一个时辰便会查到这里。”
“准备船，入夜走水路。”
谢云舟当即下令。
我抱紧木匣：“走之前，我想安葬孩子。”
“现在？”
“嗯，萧承说它不配入祖坟。我不能让它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谢云舟没有劝阻。
他命人取来上好的楠木，亲手备下一口小棺，又从怀中拿出一枚长命锁。
锁上刻着平安二字。
“这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他说，“原想送给你的孩子做见面礼。”
我接过长命锁，手指不断发抖。
“它还没来得及戴。”
“现在也不迟。”
谢云舟将长命锁放进小棺，郑重地盖上棺盖。
我抱着小棺坐了许久，心口疼得像被生生挖空，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原来痛到极致，真的连哭都不会了。
入夜后，我们在别院后的梅林埋下孩子。
我刚将最后一捧土覆上去，远处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这里有车辙印！”
“搜！夫人刚小产，走不远！”
谢云舟猛地将我护到身后。
院门被一脚踹开。
萧府侍卫持刀闯进来，领头之人看见地上的小坟，立刻扬声下令。
“挖开！世子有令，夫人一定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