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赵秃子走过来，检查了下贺游，说：“行了。今天的对抗就到这儿。”他回头看了眼池墨，问：“你有没有不舒服？”池墨摇头。赵秃子没再问，但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下课后，池墨去水龙头洗脸。水很凉。洗到一半，他看见水里有一丝淡淡的红。鼻子出血了。他用袖子擦掉，又冲了冲。身后有脚步声。池墨没回头。那人说：“喂，F级。”是贺游。池墨直起身。贺游站在他后面，手里拎着校服，脖子上挂着水珠。他说：“我输了。我认。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刚才那一下叫什么。我练武这么多年，没见过从人头顶翻过去的。”池墨说：“我也不知道。”贺游笑了下：“你这人挺没意思。赢了跟没赢一样。”他转身走了。池墨关掉水龙头。他抬头看镜子。脸白得厉害，嘴唇也发灰。他用舌尖顶了顶鼻下，还腥着。
中午，池墨吃不下饭。隋让给他打了份汤。他喝了半碗，胃里泛酸。隋让说：“你刚才那一下，跟拍电视剧一样。你自己没感觉吗？”池墨说：“我只是不想被他扫倒。”隋让说：“你知不知道你在空中翻过去以后，贺游整个脸都白了。他看你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池墨没接话。他眼皮很重，靠在食堂椅背上。手机震了一下。是闻溪：“听说你今天把外校的打赢了。我在图书馆这边。你来一下。”
池墨跟隋让说了声，去了图书馆。学校图书馆在实验楼边上，一楼是借阅室，常有老师在里面查资料。闻溪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两本旧期刊。池墨走过去。闻溪看了他一眼，说：“你鼻子下边有血。”池墨用手背蹭了蹭，没蹭掉。闻溪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池墨接了，随便擦了下。
“我昨晚把账簿重新看了一遍。”闻溪说，“发现夹层里有张纸。上面写了一串人名。其中一个，是贺游**。”
池墨的手停了。贺游**？他抬头看闻溪。闻溪说：“贺游**叫贺长洲，当年也在城西值守队。九月十七之后，他被调走了。现在人在哪里，我还没查到。但贺游今天被裴烬叫来打你，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池墨沉默。他刚才还觉得贺游只是个被借来的打手。现在一听，很多细小的线突然缠在了一起。裴烬找人，从来不随便找。他找贺游，一定也知道贺长洲和闻溪父亲的关系。
“你怀疑裴烬故意让贺游来试我？”池墨问。
“不只是试你。”闻溪说，“他在搭桥。如果你和贺游打出了某种结果，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很多旧事就会被翻出来。他可能在引我们往九月十七去查。”
池墨想了想。如果闻溪是对的，那裴烬就不是单纯的坏人。他在利用池墨和闻溪，把当年的事挖出来。可他为什么要挖？裴家在那件事里到底什么角色？池墨还没想通。他听见图书馆里有人走动，门开了，出来个老师，看了他们一眼。闻溪把期刊抱紧，说：“先别想太多。你下午还有课。我先去复印这几页。”
池墨点头。闻溪走了。池墨坐在台阶上，阳光晒得人发困。他仰头闭眼。系统又闪了一下，像在提醒他什么。他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一行极小的字：“疲劳值57%。建议休息。”池墨没管。他不想被系统指使着活。他只想把温如晦弄出来。
下午的课，池墨扒了一节。他脑子里一直跳贺游扑倒时的画面。那个比平时高出太多的跳跃，是怎么做到的？他从没跳过那么高。系统的“主动爆发”四个字，像根钥匙，打开了某扇他不知道的门。可疲劳值一直没消失。他能感觉到身体比平时沉，像每根骨头里都灌了半勺铅。也许，那种爆发是要还的。池墨没对任何人说。他不想让隋让再喊，也不想让闻溪分出神来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