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2章

放学后,池墨去接池未晞。她又跟纪甜一起。两人在校门口吃烤肠。池未晞看见池墨,把最后一截烤肠塞进纪甜嘴里。池墨走过去。纪甜叫:“池墨哥,你鼻子下面怎么有灰?”池墨说:“擦过的。”池未晞踮起脚,仔细看了看,说:“不是灰,是血痂。你跟人打架了?”池墨说:“实操课碰了下。”池未晞瞪他:“你老这样。我要告诉闻溪姐。”池墨说:“她早知道了。”池未晞哼了一声,拉着纪甜往前走。池墨跟在后面,像被两个女生拖着的一团影子。
晚上七点,池墨回了家。池未晞在房间写作业。池墨坐在阳台上吹风。旧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他给闻溪发了条消息:“明天要不要去找贺游**?”闻溪回得很快:“我查到他可能在城东老工业区一家物流公司做夜班。我明天下午有空。一起去。”池墨回:“行。”
他放下手机,把温如晦的表从枕头下摸出来。指针还停在九点十七。池墨突然有点讨厌这个时间。他把表翻过来,看“沉舟”两个字。温如晦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个代号?沈国栋说,人背着债,就像沉舟。池墨不知道温如晦背的是什么债。也许答案就在九月十七那天的城西。也许闻溪**的死,裴家的参与,还有那块来源未知的黑石,全在那一天。
池墨把表放回枕下。系统又跳了一下,灰色提示:“疲劳值仍在恢复。请勿再次主动爆发。”池墨没理。他躺下,盯着天花板。窗外有晚风进来,很软,像在给他扇扇子。池墨闭上眼。他想起温如晦站在黑板上写字的样子,粉笔屑掉下来,像灰,也像雪。他还没跟温如晦说声谢谢。为那张饭卡,为那次家访,为那半块苹果。也许都为。
他翻了个身。旧街有人吹口哨,断断续续,像首忘了词的歌。池墨听了一会儿,慢慢睡过去。这晚没有梦。凌晨时,系统又亮了一次。池墨没醒。
天快亮时,他忽然醒了。屋里很静。窗外灰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旧纸。池墨坐起来。他下床去倒水。经过客厅时,看见池未晞的房门半开着。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旁边摊着那本作文。池墨走过去,把毯子披到她身上。她的呼吸很轻,脸压着本子,印出几道皱痕。池墨把作文本抽出来,轻轻合上。封面上写着:“我的哥哥。”池墨没放开。他把它放回原处。然后他回了房间。
天彻底亮了。旧街的晨光铺进来。池墨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鼻子下面那道血痂掉了,只剩一个小红点。他用手指按了按,不疼。
今天要去城东找贺长洲。池墨把外套穿好。门在身后关上。
楼梯很静。楼下,旧街已经开始热闹了。
像每一个平常的早晨。
可池墨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因为贺游昨晚给他发了条消息。很短。
“我爸想见你。”
池墨没回。
他走出楼道。阳光像新磨的刀子,明晃晃地劈下来。
他眯起眼,朝旧街东边走去。
街的尽头,闻溪已经在站牌下等他。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车来了。
城东老工业区在地图上看像块歪着的铁片。车到了终点站,满街都是旧厂房和夹心板搭的店。闻溪领着池墨穿过一条被运货三轮压烂的窄路,两边堆着生锈的钢架和报废的冰柜。风里飘着废机油和烂菜帮子的味。池墨问:“怎么找到他的?”闻溪说:“我先查了当年值守队名单,又找人打听。贺长洲现在在一家叫新港物流的地方上夜班。就在前面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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