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3章

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口挂着个蓝铁皮招牌,上面写着“新港物流”,字被雨冲得掉漆。门口有两个工人在打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闻溪说:“我找贺长洲。”一个工人往里面喊:“老贺,有人找。”过了会儿,从铁皮棚后面走出个人。五十来岁,精瘦,穿件灰蓝色工装,手背上的青筋像爬了满手的蚯蚓。他看见闻溪,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池墨,说:“进屋说。”
铁皮棚里光线很暗,空气里全是纸箱和灰。贺长洲给他们一人一个塑料凳。他自己坐到一个木箱上,从兜里摸出根烟,在膝盖上墩了墩,没点。他眯眼看闻溪:“你姓闻?闻成舟是**?”
“是。”闻溪说。
贺长洲叹了口气,把烟塞回烟盒,说:“十八年了。你长得跟**像。特别是眼睛。”他扭头看池墨,“你是温如晦的学生?听贺游说,你把那小子打服了。他说你跳起来有两米高。我不信。今天一看,你倒是像那种能做出点出格事的人。”
池墨没说话。贺长洲低头看自己手掌,那上面全是厚茧。他说:“你们来问九月十七的事。我猜到了。这些年,我天天夜班,就怕人问我。可我知道,迟早有人来。”他抬起头。窗外有辆货车倒车,鸣笛声像把话顶回来。他停了一会儿,说:“那晚,我和闻成舟、温如晦分在同一组,守三号豁口。雾大得邪门,能见度不到三米。队里有规定,雾潮来的时候,人不能乱走。可**说听见豁口里有人说话。温如晦说那是风声。**不信,拿着感应器一个人往雾里走。我喊他,他不回头。温如晦追了。”
贺长洲停了。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屋里更暗了。他坐回来,继续说:“后来雾里炸了一下,光很白。我冲过去,看见温如晦抱着**往回拖。**胸口全黑了,像被雷劈过。他嘴里还在说话,我凑近听,他说了四个字:石头,别碰。”贺长洲的手抖了一下,烟掉了,他捡起来,捏在手里,“温如晦那天晚上,鞋都跑烂了。他跟我说,**是自己往雾里冲的。可联盟后来定性,说闻成舟误判指令,擅自行动。温如晦想给**正名,结果连自己都被关了半个月。”
池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闻溪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全白了。她问:“我爸说的人声,像谁在说话?”
贺长洲摇头:“听不清。但后来我总想,那声音可能是裴家人搞的鬼。当年城西外头有片野晶区,裴家和人争。**查过他们私采。九月十七那天,裴家有人在豁口附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个叫裴四海的,现在是裴氏集团的二把手。那天他开着一辆**,停在离豁口两百米的废桥下。我亲眼看见的。”
裴四海。池墨把这个名字记下。裴烬的叔叔?还是别的?他没问。贺长洲已经把烟重新点上,吸了一口,脸在火光里一明一暗。他说:“这些事,我当年跟联盟说过。没人理。后来贺游他娘劝我,说孩子还小,别把家搭进去。我就再没提。”他看向闻溪,“**是好人。他本可以不去雾里。可他不去,那个豁口后面,不知道会出来什么东西。他拿命试了条路。”
屋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工厂的机器声,像谁在铁皮上一下一下磨牙。池墨低下头。温如晦把表给他的那一刻,也许就是想让他找到这里。找到贺长洲。找到那晚没说完的话。可温如晦为什么不直接说?他被关在联防站,很多话不能说。也或许,他早就知道池墨会走到这一步。这个老师,总是把路铺得很远。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