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涵把镜头转回来，看见他专注地望着自己，心里又软又烫，“斯兰特，我有点想你了。”

屏幕那端沉默一瞬，随即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像夜里最轻的风。

“现在知道想我了？”他说，“还早。”

许涵没说话，只把手机往怀里贴了贴。窗外，国内**的夜蝉鸣渐起，像在替她把那点思念，慢慢捎向大洋另一端。

许涵是在晚饭后提起这件事的。

电视还开着，母亲在削苹果，父亲坐在旁边翻一本旧杂志。

许涵从房里出来，在沙发边坐下，手里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衣角。

她清了清嗓子，说：“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母亲抬头看她，手里的苹果削到一半，刀停住了。

父亲也放下杂志，摘下老花镜，露出那副常年不变的严肃神情。

“我在这边……谈了个男朋友。”许涵说。

母亲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真的？那怎么不早说？多大了？家里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许涵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含糊道：“对我很好。他比我大几岁，工作稳定。”

“那挺好。”母亲脸上笑意更浓，“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许涵抿了抿唇，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没说话，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他是外国人。”许涵终于说。

母亲的笑容僵了一瞬。父亲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哪国人？”父亲问，声音不高，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四分之一华裔，现在在L国生活。”许涵尽量说得平常，“外祖母是**，所以他也会说中文。我们认识有段时间了，他对我很好，也很认真。”

母亲没作声，低头继续削苹果，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

许涵能看出她脸上的犹豫，像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从哪句开始。

倒是父亲先开了口，语气比想象中平静，却沉得让许涵心口一紧。

“你以后是什么打算。”父亲问。

“我可能还在那边读博，也可能会在那边工作几年。”许涵说。

“那你们在一起，是奔着结婚去的？”父亲又问。

许涵顿了顿，轻轻点头：“他是这么说的。但是还是看情况。”

父亲“嗯”了一声，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而重的响。

“我不同意。”他说。

许涵早有准备，可真正听见这四个字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重重扯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父亲却抬了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从小到大，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出国，你读研，你想留在外面多看看，我从来没拦过。”父亲看着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点许涵很少见到的软。

“但这件事不一样。你***读书，我天天提心吊胆，怕你吃不好，怕你被人欺负，怕你在外面出点什么事我们够不着。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我知道那是你要走的路。可你要嫁给一个外国人，把家安在那么远的地方，你让我怎么放心？”

“爸，我知道，但是现在他对我很好。”许涵说，声音有些发紧。

“现在热着，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父亲摇头，“可过日子不是谈恋爱。文化不一样，习惯不一样，将来真出了事，你连个娘家都回不了。我不是说外国人不好，但你真要结了婚，以后怎么办？我们老了，你怎么办？”

母亲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推到许涵面前，语气温柔却带着掩不住的忧愁：“涵涵，**不是不讲理。他就是怕你太年轻，把什么都想得太简单。异国婚姻，不是光有喜欢就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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