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你现在知道了。”
母亲攥住纸巾。
“顾全家里的话，我收回，圆圆没妈也不能让你替她赔。”
我逐项核对完，交还调解员。
“与事实相符。”
她的手伸向我的胳膊，又停在桌上。
“以后咱们能不能还像从前？”
我把自己的资料装好。
“从前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还清。”
方圆圆当晚给母亲回了长消息，母亲转给了我。
她强调工钱是许家内部的事，又要求别让亲戚误会她骗学费，影响新店开张。
母亲这次没有替她转达安排。
截图里，她给方圆圆发了两个问题，是否拿学费赔过钱，是否因此耽误入学。
方圆圆隔了很久才回复，都没有。
母亲把那两句确认单独截下来，存进核账资料。
随后，母亲给她拨了电话，开着免提请我听。
方圆圆在那头吸了吸鼻子。
“姨，当时你让我别管，我也没逼姐姐留下，现在怎么全怪我？”
母亲按紧桌上的打印件。
“我做的事我认，你用剩馅，你没有赔学费，这两件你也认清楚。”
方圆圆提高了声音。
“亲戚都在一个群里，你发出去让我怎么做人！”
母亲擦掉脸上的泪。
“穗穗被他们指着教训了四年，你那时就在旁边。”
电话里传来挪椅子的声音。
方圆圆又压低了声音。
“就当给我留点脸，新店才开始。”
母亲把手机拿近。
“你的脸面，不能再拿她的名声和工钱换。”
她挂断电话，把确认记录发给我，没要我体谅谁。
父亲写的澄清起初只有几行，着重说明食材退过货，我不该承担赔偿。
我把它退回去，附上调解记录。
他重新写了，补进他们明知事实却隐瞒、按月扣钱、拦下入学的经过。
母亲删掉了最后一句希望女儿顾念亲情。
她把改好的版本发来，只问事实有无错漏。
我核实后回了没有。
她没有让我另写一份原谅他们的话。
亲戚群里，那段澄清发出后，几位长辈接连打来电话。
母亲把手机放在桌上，一个个接了。
大伯在电话里问是不是我为了讨钱，逼他们这么写。
父亲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握得指节发白。
“没人逼，货是我退的，钱是家里赔的，圆圆原本就要复读。”
他低头对着结算草稿。
“债是我们编的，她干了四年，工钱扣在我们手里。”
三姑在群里发来语音，劝孩子间的误会别闹大。
父亲按住语音键。
“没有误会，是我们骗了她。”
这条消息下面空了一会儿。
曾经劝我先做人再读书的几位亲戚，陆续撤回了刚发的话。
我把澄清和他们的回复存好，没有在群里道谢。
母亲挨个联系过去听她讲过这件事的人。
她给我发了名单，已经联系的打了勾，没联系上的留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