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亲戚提议摆桌饭，叫我回去吃了就算翻篇。

母亲把那条建议退了回去，没有替我定日子。

她在名单最后补上亲戚确认不再转述旧话的回复。

我把文件存进资料夹，和老陈的退货记录放在同一处。

结清那天，父亲带着***来的。

四年的十二万，加上核定的补付报酬，工作用品的扣款，还有一千八百块，都列在表上。

他照着确认金额转账，直到我的手机跳出到账通知，才放下手机。

我核对尾数，在结算记录上签了名。

那些空着的余额栏，终于不再等母亲填写。

父亲收好银行回单，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今晚能回去吃饭吗？”

我将签好的记录交给调解员。

“吃饭不属于结算条件。”

他点头，嘴唇抿了又松开。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

我拎起包。

“今晚有安排。”

他没有问安排能不能推，只把门替我拉开。

母亲的道歉是在夜里发来的。

她写明自己知道没有欠款，仍用学费骗我留下，扣住工钱，转走报名费，还擅自答应新店帮工。

末尾没有回家二字。

她发完又补了一句，钱不能还给我十八岁，她现在知道了。

我保存消息，手机放到床头，没有像过去那样交代明天几点起、下班去哪里。

夜校下一期报名开始，我用到账的钱交了费用。

缴费成功的页面上，学员姓名是许穗。

我把截图存下来，去文具店买了两本新笔记本。

挑笔时，店员把价格递给我，我算好预算，连同备用笔芯一起付了款。

没有给母亲打电话，也没有解释这些东西为什么值得买。

课程表交给负责人，他把需要协调的班次圈出来，让我提前跟同事换好。

我把上课日期填进日历，原先记备料数量的位置，写上了教室号。

母亲发来消息，提出余下的钱由她替我保管，免得乱花。

我还没点开，那条消息就撤回了。

她重新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回了已经安排好，便去预习新课。

父亲后来发过一张摊上的照片，新帮工正在案板边分面团。

我从前的围裙被取下来了。

母亲另发了一张，说已经洗干净收进柜子，怕挂在外面沾灰。

她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再穿。

家庭群里也不再出现替我排好的采购单，偶尔跳出来的是吃饭没有、最近累不累。

我有空才回，没回的时候，也没有补解释。

邓姨来食堂附近办事，约我吃了碗面。

她把我夹过去的牛肉放回我碗里，提到母亲去找过她。

我放下筷子。

“让你劝我回去？”

邓姨点头，把纸巾推给我。

“我没接，她问你过得好不好，我讲你有工作，也在念书。”

她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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