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张全家福里。
我站在最边上。
妈妈喝得脸通红，一只手搭着小舅的肩。
照片拍完，她还拉着我说：
“笑一个。”
“一个大男人，别耷拉着脸。”
我真的笑了。
回到家已经十点半。
妈妈喝多了。
我和爸爸一起把她扶进卧室。
她躺下之前还抓着我的手。
“小舟。”
“妈以后给你买个更好的。”
声音含含糊糊。
“别为这点钱记**仇。”
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睡吧。”
十一点二十。
搬家公司到了楼下。
我没拿床。
没拿书桌。
没拿柜子。
那些都是爸妈买的。
我只收衣服、书、证书，还有几件自己花钱买的东西。
小舅听见动静出来，吓了一跳。
“小舟，你干什么？”
“搬家。”
他脸色一下变了。
“因为那二十万？”
“舅真不知道这是你买房的钱，要是早知道——”
“跟你没关系。”
我把胶带压在最后一个纸箱上。
“是我妈说不用还。”
爸爸从卧室出来。
看见满客厅的箱子。
整个人都懵了。
“你疯了？”
“大晚上搬去哪儿？”
“租了房。”
“你有家不住，出去租什么房？”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爸。”
我看着他。
“我已经很久不知道。”
“这里算不算我的家了。”
他嘴唇动了动。
我却没再继续。
这种话说得太多。
就像是在讨一个位置。
我不想讨了。
搬家公司把纸箱一件件抬走。
最后只剩鞋柜上的钥匙。
我摘下来。
放在上面。
爸爸眼圈一下红了。
“小舟。”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卧室里传来妈**声音。
“外面吵什么？”
爸爸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小舟搬走了！”
隔了两秒。
妈妈烦躁地回了一句。
“让他去。”
“外面住两天就知道还是家里好。”
我站在电梯里。
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以前听见这种话。
我一定会回去解释。
会怕她真觉得我不懂事。
那天我只是觉得很累。
新租的房子三十六平。
墙角有旧钉眼。
冰箱一启动就嗡嗡响。
房东给我两把钥匙。
“备用的给家里人一把吧。”
“年轻人容易丢三落四。”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
一把挂在钥匙圈。
另外一把。
第二天被我放进公司抽屉。
谁也没给。
上午十点。
妈妈在家庭群里@我。
“周妍婚礼下月十二号，照片视频提前做好。”
我回：
“不做。”
半分钟后。
“婚车还少三辆，你问问同事。”
“不问。”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林舟，你差不多得了。”
妈妈压着火。
“咱俩吵归吵。”
“别耽误你表妹结婚。”
我坐在刚买来的折叠椅上。
“妈。”
“嗯？”
“你答应的事。”
“你自己办。”
说完。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
妈妈第一次自己打开电脑找婚礼视频模板。
找了快两个小时。
连照片怎么拖进去都没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