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在这个人人用智能手机的年代，家里的这台座机不过是当年办宽带套餐时送的赠品。
两年来除了接听骚扰电话，几乎从未真正响过。
林淮的动作猝然僵住。
他压在我身上的身体猛地绷紧，眼底的暴戾在一瞬间化为了迟疑。
他死死盯着客厅的方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趁着他失神的空当，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跌下了床。
膝盖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但我根本不敢停顿，手脚并用地贴着墙壁往后缩。
林淮没有追我。
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客厅。
“啪。”
他拿起了听筒，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喂。”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那是王振海的老婆，陆敏的声音。
“小林！你在不在？你在家对不对？”
“出大事了......老王他......老王没了啊！”
陆敏哭得几乎断气，我缩在主卧门边的阴影里，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老王没了？
可就在十分钟前，王振海还在微信上给我发信息，告诉我林淮猝死了！
林淮握着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极力压低声音：
“嫂子，你先别哭，慢点说，王哥到底怎么了？他今晚不是跟我在棋牌室......”
“什么棋牌室啊！”
陆敏尖叫着打断了他，声音因极度的悲恸而变调。
“半小时前，**队打电话让我去沿江东路认人！”
“老王开着那辆破捷达，在沿江大桥上连撞了三辆车，直接冲破护栏翻进江里了！”
“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江水泡得不成样子了，当场就宣布死亡了！”
陆敏在电话那头哭得瘫软在地，**音里隐约传来救护车和**交织的鸣笛声。
“小林，他出门前说去找你谈事情的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整间屋子里，只剩下陆敏绝望的哭声在回荡。
王振海死了。
那刚才用王振海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发微信、发照片的人是谁？
“我知道了，嫂子，你先别慌，我马上过去。”
林淮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盲音在客厅里单调地响着。
林淮没有立刻动弹。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光.
视线越过走廊，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
“沈明舒。”
他慢慢迈开步子，朝我走来。
“陆敏说，老王半小时前就在沿江大桥坠江淹死了。”
林淮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刚才藏着掖着，不肯让我看手机......到底是谁在给你发消息？”
我浑身的汗毛倒竖，拼命把手机按亮，想要把王振海发来的那张抢救照片甩在他脸上。
可当我按亮屏幕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屏幕闪烁了两下，突然彻底黑了下去。
无论我怎么按电源键，屏幕上只有一行惨白的系统提示：
硬件错误，无法读取存储，请联系售后。
坏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手机彻底报废了。
“怎么？拿不出来了？”
林淮冷笑一声，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林淮，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在极度的恐惧下突然觉得豁出去了，指着他尖叫出声。
“你手腕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是怎么回事？”
“王振海在打牌前就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你在麻将桌上猝死了！”
“他说你一口气没上来，救护车就在楼下！”
林淮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狰狞。
“沈明舒，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杂物散落一地。
“王振海为了躲***，什么疯话编不出来！”
“你宁可相信一个满嘴跑火车的烂赌鬼，也不愿意相信你眼前活生生的老公？”
他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走上前，一把从我旁边的玄关鞋柜上抓起了防盗门的备用钥匙。
“好，你怀疑我是吧？”
林淮狠狠咬着牙，眼神里闪烁着乎疯狂的光芒。
“我现在就去沿江大桥！我去看看王振海到底死透了没有！”
“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这笔账！”
“咔嗒。”
防盗门被一把拉开，又重重地摔上。
沉闷的关门声在楼道里震荡开来。
林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