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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冷雨下得又急又密。
知夏匆匆掀帘进来,压低声音道:
“娘娘,老爷在宫门外跪了三个时辰,额头都磕出血了,只求见您一面。”
我手中给太子缝小衣裳的针一偏,瞬间扎破指尖。
血珠冒出来,我面不改色地擦去。
“让他进来,别惊着太子。”
我爹一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被削了官职,没穿往日那身挺括官服,只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晚晴,爹求你救救**,也救救苏家!”
“御史台天天**,陛下已经收了我的官印,苏家**的爵位也快保不住了。”
“你现在是太子生母,只要你肯开口,陛下一定会听!”
我放下针线,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爹见我第一句话,不问我产后伤势如何,不问太子是否受惊,却先问苏家的爵位。”
“你今日到底是心疼我娘,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乌纱帽?”
我爹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辩解:
“爹也是为了整个苏家。”
“**再不对,终究生你养你一场,苏家也是你的根啊!”
“根?”
我冷笑一声,将桌上的茶盏重重放下。
“及笄那年,我娘造谣我和府中小厮有染,林家退婚,我被关在祠堂三个月。”
“那时你说,她只是嘴快,让我别往心里去。”
“选秀之前,她告诉验身嬷嬷,说我天生不能生养,差点断了我的前程。”
“你还是让我体谅她。”
“如今她差点害死我和太子,你竟还让我拿太子的安危,替她换一条生路!”
我爹被我问得抬不起头。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
“爹当时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猛地站起身。
“她每次闯祸,你都说没想到。”
“可她为什么敢一次比一次过分?”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会逼我这个受害的人原谅她!”
我爹肩膀狠狠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我将知秋找到的口供、侍卫号服残片和皇后香囊一一摆在他面前。
“你再看清楚。”
“从栽赃的亵裤,到验亲水里的白矾,再到苏氏宗亲入宫逼我求情,全是皇后的手笔。”
“我娘只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等这把刀杀了我和太子,你以为皇后会留下苏家这些知情者?”
我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他盯着那个香囊看了半晌,突然瘫坐在地。
“这个香囊,我见过。”
“你刚有孕时,皇后就多次召见**,还送了她整箱珠宝。”
“她回府后天天念叨,说你一旦生下皇子,就会嫌弃她这个生母,还会为了讨好陛下打压苏家。”
“有一次,我还见她烧掉一封凤仪宫送来的信。”
“我只当是后宫女眷的寻常往来,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说着,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瞎了眼!”
“晚晴,是爹害了你!”
我看着他鬓角新冒出来的白发,心中没有半分畅快。
迟来的悔悟,救不了差点死在炭火下的我,更换不回太子险些被当成野种的清白。
我爹膝行到我面前,哽咽道:
“你给爹一次赎罪的机会。”
“我现在就去慎刑司劝**招供,让她把皇后的指使一字一句说清楚。”
“只要能扳倒皇后,爹这条命不要都行!”
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去吧。”
“但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救整个苏家。”
我爹如蒙大赦,起身冲入雨幕。
我望着他消失在宫墙尽头,低声吩咐:
“知夏,带几名侍卫暗中跟着。”
“皇后已经杀过一次人,绝不会让他轻易见到我娘。”
知夏刚要领命,一名小太监便匆匆来报。
“娘娘,老爷出宫后,凤仪宫的孙禄也跟了出去!”
我指尖一紧。
皇后果然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