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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赶到慎刑司时，孙禄已经不见了踪影。
知夏提前打点好狱卒，将他带到最里面的牢房。
我娘趴在发霉的稻草上，囚衣满是干涸的血迹，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她看清来人，张嘴就骂：
“你还有脸来？”
“女儿不救我，你这个当夫君的也装死，你们父女俩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我爹隔着牢门跪下。
“你醒醒吧！”
“皇后从头到尾都在拿你当刀，她已经派人杀你灭口了！”
我娘冷笑一声。
“少拿这些话吓我。”
“皇后娘娘答应过，只要除掉那个不孝女，就保住苏家的爵位，还让我当一品诰命夫人。”
“她身份尊贵，哪像苏晚晴那个白眼狼，说翻脸就翻脸！”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
“那你告诉我，那条亵裤是谁给你的？”
“验亲水里的白矾，又是谁放进去的？”
我娘眼神闪烁，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我不知道！”
“反正东西是从苏晚晴床底搜出来的，她不干净，还怪到我头上？”
我爹劝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要么我亲自来求她，要么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我接到消息后，看着太医院送来的伤案，沉默了许久。
我确实想亲口问问她。
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她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慎刑司阴冷潮湿，霉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我刚走到牢门外，我娘便猛地爬起来。
“苏晚晴，你终于肯来了！”
“还不快去求陛下放了我！”
“我要是死在这里，天下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你！”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来不是为了救你。”
“我是来问你，为什么要害我和太子。”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不就是一句玩笑吗？是你们自己小题大做！”
“你若一开始就顺着我说，哪会闹到这种地步？”
我心口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
“你造谣我私通，伪造证物，又让人在验亲水里加白矾，竟还怪我没有顺着你？”
她猛地拍着牢门。
“谁让你当众顶撞我！”
“我是**，你让我下不来台，我当然要把话圆回去！”
这时，一名太医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淑妃娘娘，皇后听闻郑夫人伤势严重，特意命微臣送来安神药。”
我娘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接。
“看见没有？皇后娘娘根本没忘了我！”
那碗药刚送到牢门前，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
我脸色一变，抬手打翻药碗。
乌黑的药汁泼了一地，泛起细密的白沫。
我娘勃然大怒。
“你干什么！”
“你不救我，还不许皇后救我？”
我没有理她，只让知夏用银针探入药汁。
银针顷刻变黑。
我娘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
那太医转身想跑，早已守在门外的萧沉一脚将他踹倒。
侍卫从他怀里搜出凤仪宫腰牌，还有一张揉成团的纸。
纸上只有八个字。
郑氏暴毙，死无对证。
我将纸扔进牢中。
“这就是你口中不会害你的皇后。”
我娘死死盯着那八个字，浑身抖得像筛糠。
假太医突然挣脱侍卫，狠狠咬向自己的后槽牙。
鲜血从他嘴角涌出。
他倒地前，竟还冲我笑了一声。
“娘娘说了，活人的嘴，永远没有死人的牢靠。”
话音落下，他彻底没了气息。
牢房中陷入死寂。
我娘瘫坐在稻草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