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娘盯着假太医的**看了许久，突然疯了一样摇头。
“不可能！”
“皇后娘娘不会杀我，一定是你故意找人演戏骗我！”
我爹气得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人都死在你面前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娘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你打我？”
“为了这个不孝女，你竟然敢打我！”
我爹红着眼低吼：
“她是我们的亲女儿！”
“你差点害死她和刚出生的外孙，到现在还觉得所有人都欠你！”
我娘愣了片刻，随即坐在地上撒泼哭嚎。
她骂我爹攀高踩低，骂我当了娘娘就不认亲娘，翻来覆去将自己说成全天下最委屈的人。
我站在牢门外，冷冷看着她。
直到她哭得嗓子沙哑，我才开口：
“皇后为什么选中你？”
“因为她知道，你嫉妒我。”
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
“我嫉妒你什么？”
“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算当上皇后，也是我的女儿！”
我平静地问：
“所以林家向我提亲时，你为什么要说我和小厮私通？”
“选秀嬷嬷夸我身体康健时，你又为什么要说我不能生养？”
“每当有人夸我，你都要当众揭我的短，哪怕那些短处是你编出来的。”
“娘，你到底是爱我，还是见不得我比你过得好？”
她被我一句句逼得脸色扭曲，终于彻底失控。
“是！我就是见不得你好！”
“我也是庶女，凭什么我从小看嫡母脸色，嫁人后还要伏低做小，你却能一步登天？”
“你凭什么有太子，凭什么让满朝贵人都捧着你！”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就算成了娘娘，也得听我这个当**！”
我爹踉跄着后退两步，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枕边人。
我心中却只剩一片荒芜。
原来那些所谓玩笑，从来不是她不会说话。
她只是见不得我好。
我强忍住眼中的酸涩。
“皇后是如何指使你的？”
她沉默着不肯回答。
我转身便走。
“既然你还想护着她，我也救不了你。”
她见我当真要走，终于慌了。
“我说！”
“是皇后先找到我，说你生下皇子后一定会抛弃苏家。”
“她给了我金银珠宝，还说事成后让我做一品诰命夫人。”
“那条亵裤是孙禄交给我的，我让陪嫁丫鬟藏进暗格。”
“封储那日的话，也是皇后教我说的。”
“至于白矾，我真不知道是谁放的！”
慎刑司主事从暗处走出来，将她所说的一切记录在册。
我娘看见供词，却迟迟不肯按手印。
“我招了，你要保证让我继续做苏家主母。”
我冷冷看着她。
“我只能求陛下留你一命。”
“至于荣华富贵，你不配。”
她张嘴又想骂人，我爹猛地按住她的手，将拇指压进朱砂。
鲜红的手印落在供词上。
离开慎刑司时，一辆泔水车突然失控，狠狠撞向我。
萧沉拔刀挡在我面前。
一名宫人趁乱抢走供词，转身就跑。
他刚点燃火折子，知夏已经将他扑倒在地。
供词被烧掉一角，那人身上却掉出一枚镇国公府的腰牌。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完整口供，轻轻弹去上面的灰尘。
从娘松口的那一刻起，我便让主事抄了两份。
皇后以为烧掉的是她的催命符。
却不知道，真正能要她命的证据，一直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