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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我去店里办复职手续。
陈澄把店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扔给我。
“你走以后换过两个人,我怎么看都不顺眼。”
我握着钥匙,很久没动。
结婚第三个月,是裴寂让我辞职的。
他说家里不缺我那点工资。后来我想回来,他还笑:“你一个月累死累活挣的钱,不够我请人吃顿饭。”
重新填工资账户时,我手一直在抖。
陈澄问:“还没退烧?”
“不是。太久没领过自己的工资。”
周四生日,裴寂排队买了我喜欢的栗子蛋糕,回来还带着热栗子。
“手。”
他像以前一样替我剥最硬的壳。
他记得我怕辣、胃不好、睡觉不能有光,也记得我小时候穷。
所以他的爱,总像附带着条件:不能贪,不能多要,不能让他怀疑我爱上的是裴**的生活。
吃完蛋糕,他递给我一个丝绒盒。
“生日快乐。”
里面只有一颗旧木纽扣。
我认得。
“衣服呢?”
“处理了。”
储物间已经空了。
妈妈留给我的红呢大衣没了。
那件衣服很旧,袖子一长一短,是妈妈攒了三个月工资买布,自己学着做的。
她去世以后,我搬过四次家,每次都是自己抱着它走。
裴寂嫌它旧、占地方,说我把感情寄托在东西上,是穷人最难改的毛病。
我只求过他一件事。
“别动它。”
他还是动了。
“送哪了?”
“捐了。”
“现在找回来。”
裴寂来拉我。
“晚棠,别闹。”
我甩开他。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知道。就是因为太在乎,才该跨过去。”
他把木扣塞回我掌心。
“纪念留一点就够了。”
我手一直抖。
“凭什么连我想我妈想多久,都由你决定?”
他抱住我。
我拼命推,他却本能地护住我的后脑,怕我撞到柜角。
他明明知道怎么保护我。
也知道哪里最疼。
我们赶到捐赠点时,那批衣服已经运走。
裴寂把自己的大衣披到我肩上。
“外面冷。旧的没了,我给你买新的。”
回程时我一直攥着那颗木扣,边缘硌得掌心发疼。裴寂开车时看了我几次,最后只说:“别钻牛角尖。”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拿走了什么。
他只觉得是在帮我放下。
回家后,床上果然摆着一件三万八的羊绒大衣。
我看着吊牌,突然笑了。
三十九块。
三万八。
区别从来不是价格。
是由谁决定,我能不能拥有。
晚上,陈澄发来消息。
下周一开始正式排班,行吗?
我攥着那颗木扣。
行。
以前舍不得的东西太多。
现在我想先把自己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