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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后的周一,是我正式回来上班的第一天。
下午,裴寂发现了。
隔着商场玻璃看到我的工牌,他站了很久。
我以为会吵架,他却只替我理好衣领。
“什么时候办的?”
“上周。”
“你愿意自己挣钱,是好事。”
我心里刚松动,他已经伸手。
“工资卡给我,我帮你做预算。每月五百自由支配,其他先存起来。”
我盯着他。
“这是我的工资。”
“所以才要替你守住。”
见我不动,他笑了。
“行,让你自己试一个月。”
晚上朋友聚餐,有人说我瘦了。
裴寂随口接:“这几个月规矩立得还行。”
有人问:“五件衣服那个,你还真执行?”
“嗯。”
他甚至有些得意,又提起寒潮那晚。
“前些天为了三十九块的保暖衣跟我闹,我让她在外面冷静了一晚。”
包厢安静了。
闻絮皱眉。
“零下十度那天?你把她锁外面了?”
“物业一直看着,还能真让她冻出事?”
有人说:“这也太过了。”
闻絮也劝:“裴寂,这不是闹着玩的。”
他没当回事,只搂住我。
“晚棠现在已经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是不是?”
所有人都看过来。
过去我最怕别人看出我们的婚姻有问题,更怕回家后他问:“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拆我的台?”
最后,我还是点头。
“嗯。”
裴寂满意地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却比那晚被物业拍视频还难堪。
那一次,是他逼我丢脸。
这一次,是我亲口替他证明,他没错。
后来闻絮说空调冷。
裴寂立刻让司机送来车里的羊绒毯,六万多。
闻絮没接。
“给晚棠吧,她还咳。”
裴寂看我一眼。
“她有衣服。”
我问:“她不是也有?”
他的手停住。
“她冷,六万的东西你拿得这么快。我那天冷,三十九块为什么不能买?”
回程车上,裴寂解释:“她从小什么都不缺。她要什么是喜欢。你穷过,我得判断你到底是需要,还是在填以前没得到的东西。”
“就是因为我最懂你,才不能由着你。”
我看着车窗里的他,忽然觉得荒唐。
裴寂总觉得自己也穷过。
可他所谓最难的两年,不过是跟家里闹翻,搬去城西住小公寓。
他可以说自己一无所有,却知道只要回头,裴家的门永远开着。
而我小时候欠房租、妈妈生病时,从来没有第二扇门。
他经历的是一场随时能结束的离家出走。
我的穷,从来没有退路。
我忽然明白,他所谓“懂我”,其实只是替我定义。
他体验过没有裴家,却从没真正失去过裴家。
而我最穷的时候,连生病都要先算这周还剩多少钱。
到家后,他从背后抱住我。
“别生气。下周结婚纪念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陈澄的消息同时跳出来。
房东说下周能看房。
我第一次发现。
结婚纪念日也可以用来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