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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纪念日,裴寂包下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白玫瑰、栗子蛋糕,连音乐都是当年求婚那首。
“今天不谈规矩,只谈我们。”
我的心还是软了一下。
三年前我爸做手术,他在急诊外守了一夜。我姨妈说我这种家庭嫁进裴家算一步登天,他当场冷脸。
“她二十二岁跟我的时候,我还没现在这些东西。少拿钱侮辱她。”
那时我以为,全世界都可能不信我,裴寂一定信。
吃到一半,他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
“礼物。”
里面是一份婚内财产约定。
如果离婚,我主动放弃大部分婚后共同财产,只保留自己的劳动收入。
最后一页,签字位置都标好了。
“什么意思?”
“总有人觉得你嫁给我是一步跨阶层。签了,以后谁都没资格说你图钱。”
我抬眼。
“谁说过?”
他顿了一下。
“很多人。”
“谁?”
裴寂脸色不好看。
“重点不是谁说。你不是一直说,爱的是我,不是裴家的钱吗?”
他把笔推来。
“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跟家里闹翻、住城西小公寓时,喝醉后抱着我问:“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呢?”
我说:“那就一起过穷日子。”
我是真心的。
可没想到,他后来会故意制造穷日子给我过。
三十九块的保暖衣不够。
妈**红大衣不够。
朋友面前替他圆谎不够。
现在连婚姻最后一点退路也要交出去。
我笑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
原来爱一个人最累的,不是付出。
是每一次受伤以后,还要亲自替伤你的人证明,他其实是爱你的。
“裴寂,当初让我辞职的人是你吧?”
他神情一僵。
“现在要管我工资卡的人,也是你。”
我把协议推回去。
“你先让我没有收入,让我花你的钱,再拿我花你的钱证明我图你。”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他沉默许久。
“我只是希望你别把钱看得太重。”
“可我的钱,是你不让我挣的。”
他第一次彻底没接上。
原来这场**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确答案。
我挣钱,他嫌没必要。
我辞职,他又怕我依赖他。
我少买,是应该。
我多买,就是贪。
只要规则由他定,我永远不会及格。
他总能把怀疑说得像深情,把控制说成保护。
最可怕的是,我以前真的信过。
“如果我不签呢?”
裴寂替我别好耳边的头发。
“那我会忍不住想,你究竟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裴**的日子。”
以前我一定会解释,会哭,会求他相信。
这一次,我只把笔推回去。
“那你就这么想吧。”
裴寂愣住。
“什么?”
“你觉得我图钱,就图钱。虚荣也行,**也行。”
“晚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站起来。
“我只是不想再证明了。”
他也起身。
“我只是让你签一份协议,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笑了。
“因为对你来说,什么都只是一下。”
“冻一夜而已。一件旧衣服而已。朋友面前点个头而已。现在签个字而已。”
我看着他。
“裴寂,我到底还要失去多少,才算爱你?”
他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
三年来第一次,他伸手的时候,我没有站在那里等。
服务员正好推着蛋糕进来。
三周年快乐。
裴寂像找到台阶。
“今天先不说。协议我收起来,我们回家。”
他又拿出戒指盒。
“重新给你订的。”
我没有打开,拿起包离开。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律师事务所。
律师问:“财产怎么处理?”
以前我一定会说什么都不要,好证明我不是为了钱。
这一次我说:
“正常分。属于我的,一分不少。”
律师问:“还有其他要求吗?”
我摘下婚戒,轻轻放到文件旁边。
“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