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砚舟回北城后,退出了唐巧巧的培训陪练。
她在群里哭了半夜。
沈闻峥第一个来质问。
“巧巧只差最后一场考核,你现在撒手,她怎么办?”
裴砚舟反问:“沈遥走的时候,你问过她怎么办吗?”
沈闻峥僵住。
贺景行试图劝和。
“现在追究这些没有意义。先让巧巧结业,再一起去南州找沈遥道歉。”
“她不想见你们。”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也不想见我。”
裴砚舟说完,拿起外套离开。
过去他们总觉得,我的拒绝只是闹脾气。
直到最笃定我不会走的人亲口承认,他们才第一次真正慌起来。
云水河的新线路开放试行。
我负责带第一批体验者过河。
出发前,罗屿逐一询问所有人是否自愿参加水上段。有位女孩怕水,想留在岸上,同行的朋友没有劝她懂事,而是陪她改走栈道。
两个人在分岔口挥手约定,傍晚在终点会合。
没有谁被强迫。
也没有谁因为害怕,就必须占走另一个人的位置。
试行结束后,许澜递给我一张反馈表。
“评分第一。总部准备让你独立负责冬季路线。”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
“这次确定是我?”
许澜笑了。
“不然还能是谁?方案是你做的,现场是你跑的,出问题也是你挨骂。”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做得好,功劳当然也是你的。”
我鼻尖微涩,低头签收文件。
庆功饭吃到一半,前台说有三个人找我。
沈闻峥、贺景行和唐巧巧坐在会客区。
桌上摆着五张重新打印的合影。
原本没有我的四人漂流照,被强行留出一块空白。
沈闻峥站起来。
“遥遥,跟哥回去。”
我没有坐。
“有事就在这里说。”
他神色难堪。
“爸也很担心你。国庆是我们考虑不周,回家以后,你想去哪儿,我们陪你。”
“我现在有工作。”
“可以辞掉。”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我笑了一下。
“你们还是这样。”
所谓补偿,依旧要我放弃现有的一切,回到他们方便照顾的位置。
贺景行立刻说:“闻峥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外地辛苦。”
“我在岸上替你们看五只包时,你们怎么不怕我辛苦?”
唐巧巧红着眼开口。
“姐姐,我已经退出培训了。你回来吧,我以后什么都不和你争。”
“你退出,不代表我要回去。”
“那你要我怎么办?”
她终于露出了一点委屈之外的怨气。
“大家都在怪我,砚舟哥也不理我。可当初留下你,是他们共同决定的,为什么现在只有我受罚?”
我看着她。
“因为你每次都说愿意退出,却从来没真的让出过一次。”
她的嘴唇失去血色。
沈闻峥下意识想护住她,对上我的目光后,抬起的手慢慢落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人替她把责任推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