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桑小姐，您弟弟刚才急性衰竭，抢救无效。”
一张**通知递到眼前。
死亡时间写在半小时前。
正好是我躺在手术台上，被抽取第五次骨髓的时候。
耳边随即响起熟悉的电子音。
救赎男主任务失败。
三日后，准备抹杀该世界躯体。
顾廷宴看着我，眉头紧紧压住。
“又想装可怜？”
没有力气回答，我任由保镖架住双臂。
“把她带回地下室，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
白樱靠近他，小声说：“小川刚死，南絮会不会想不开？”
“她惜命得很。”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锁死。
到了深夜，我捡起墙角的石块，在墙上刻下一个数字。
三。
门外很快传来白樱的笑声。
“廷宴，你对我真好。”
数字三被划掉时，系统给出了新的提示。
躯体抹杀剩余两日。
地下室没有能打开的门，我搬来椅子，砸碎了高处的通风口。
玻璃割开手掌，我踩着铁架爬出去，落地时左腿疼得站不起来。
赶到医院后，***的工作人员拦住了我。
“桑小姐，遗体不能交给您。”
“我是桑川唯一的亲属。”
对方拿出一张扣留单，上面有顾廷宴的签名。
“顾先生交代，桑家欠下的命债还没清，遗体暂时抵押在医院。”
扣留单被我攥成一团。
“人已经死了，他还想怎么样？”
电梯门打开，顾廷宴扶着白樱走了出来。
白樱看到我，脸色立刻变了，捂着嘴连咳几声。
“廷宴，这里死过人，我害怕。”
顾廷宴拍了拍她的后背。
“只是一个病死的人。”
这句话让我的腿有了力气。
冲到他面前后，我把扣留单砸在他胸口。
“把小川还给我。”
“谁准你从地下室出来的？”
“他已经死了！”
失控的喊声引来不少人，顾廷宴脸上多了几分不耐。
“桑南絮，**欠顾家两条命，你弟弟这条还不够。”
“顾廷宴，他才十九岁。”
“我妈死的时候，也没人觉得她可怜。”
白樱扯住他的袖口，红着眼劝道：“让南絮带走吧，遗体放在这里，我总觉得晦气。”
听到晦气两个字，顾廷宴直接叫来负责人。
“送去集体火化，不准留骨，不准立碑。”
身体里的血全冲上头顶，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你不能这么做！”
“放开。”
“求你把他还给我，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白樱面前。”
这句话让顾廷宴彻底沉下脸。
他揪住我的头发，逼我抬头看他。
“想离开我？”
“把小川给我。”
“你做梦。”
保镖按住我的双肩时，装着小川的推车从***送了出来。
我挣开他们扑过去，只抓住了盖在遗体上的布。
布下露出小川瘦削的脸。
半个月前，他还拉着我的手说，等病好了要去找份工作，给我买一条新裙子。
如今那双眼睛永远闭上了。
“姐对不起你。”
火化炉的门合上，我跪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工作人员最终送出一个骨灰盒。
刚抱进怀里，白樱便走到我身旁。
“南絮，人死不能复生，你别恨廷宴。”
“滚开。”
“我只是想安慰你。”
她抬脚踩住我的裙摆，身体随即朝后倒去。
“我的肚子！”
顾廷宴冲过来接住她，一脚踹在我肩上。
骨灰盒脱手飞出，砸在台阶边沿。
盖子滚到一旁，灰烬落入雨水，被踩踏出来的泥浆冲散。
“不要！”
扑过去时，顾廷宴已经抱起白樱。
“她好心安慰你，你敢推她？”
“小川……”
“樱樱要有事，我让你弟弟连灰都留不下。”
那句话落下，保镖踩过散落的骨灰。
我趴在地上，用双手将混着泥水的灰拢回来。
风一吹，刚聚起的灰又散了。
找不到任何能装它的东西，我捧起那些泥水，送进嘴里。
身后传来白樱的惊叫。
“她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顾廷宴几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领。
“桑南絮，你疯够了没有？”
泥水划过喉咙，我用力咽了下去。
“这是小川。”
“吐出来！”
他掐住我的脸，想逼我张嘴。
剩下的骨灰被我死死护在身下，又一口咽进腹中。
顾廷宴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系统声音再次传来。
躯体抹杀剩余二十四小时。
咽下最后一口泥水，我抬头看着顾廷宴，三年来第一次对他笑了。
“顾廷宴，我不欠你了，一分都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