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回到婚房后,我找出了床头柜里的合照。
照片上的顾廷宴搂着我,背后写着一句话。
桑南絮是顾廷宴此生最爱。
三年前,他把这张照片放进相框,还逼我按下手印作证。
如今相框裂开,照片被我推进碎纸机。
顾廷宴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谁准你动这些东西?”
机器吞掉最后半张照片,我又摘下脖子上的戒指。
那是他向我求婚时买的戒指,只花了两百块。
当时顾家一无所有,他红着眼问我愿不愿意嫁。
我答应了。
后来顾家重新掌权,他送给白樱千万珠宝,却始终没有换掉我的廉价戒指。
他说,这是提醒我陪他吃苦的资格已经用完了。
戒指落进碎纸机,刀片刚转动,顾廷宴便拔掉电源。
“拿出来。”
“坏了。”
“我让你拿出来!”
他扯开机器外壳,从刀片间取出变形的戒指。
金属边沿割破他的手,他像感觉不到疼,死死攥着那枚戒指。
“桑南絮,演这一出给谁看?”
“给我自己看。”
“你弟弟死了,就想跟我划清关系?”
提到小川,我的情绪仍旧没有起伏。
“他活着时,我求过你很多次。”
“现在用不着了。”
顾廷宴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抵在柜边。
“说清楚,什么叫用不着了?”
开门声打断了他。
白樱抱着顾母的遗像走进来,满脸担忧。
“廷宴,阿姨的祭日快到了,我把遗像带来擦一擦。”
顾廷宴松开我,走过去接她。
趁他转身接电话,白樱忽然靠近。
“你以为小川死了就结束了?”
“让开。”
“廷宴留你到现在,只想看你赎罪。”
她拿起桌上的摆件,用力砸向遗像。
玻璃碎开后,白樱又抓起碎片,在手臂上划了一道。
顾廷宴推门进来时,她已经跌坐在地。
“南絮,我只是想替阿姨擦遗像,你为什么要砸掉它?”
顾廷宴看见碎裂的照片,整张脸都变了。
他扯住我的衣领,将我拖到遗像前。
“跪下!”
膝盖撞在玻璃上,尖锐的碎片刺进皮肉。
“不是我做的。”
这句辩解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多余。
白樱哭着挡到我面前。
“廷宴,算了,南絮刚失去弟弟,她恨我也正常。”
“滚开!”
顾廷宴推开她,拽着我离开婚房。
车停在当年顾母坠落的断崖边。
他将一份认罪书扔到地上,逼我跪在崖沿。
“签字。”
纸上列满桑家的罪状。
挪用**,**顾母,侵吞顾家财产,每一条都要由我亲手承认。
“签完以后呢?”
“跪在这里向我妈赔罪。”
“如果我不签?”
顾廷宴抬脚踢落一块石头。
“那就下去陪她。”
拿起笔后,我直接写下名字。
准备好的威胁全被堵了回去,顾廷宴盯着我,像在等我求饶。
咬破手指,我在名字旁边补了八个字。
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顾廷宴抢过认罪书,看到那行血字后,手背绷起青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桑南絮,你的命都归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恩断义绝?”
系统的提示盖过了他的质问。
躯体抹杀剩余三小时。
腥甜冲进喉咙,我弯腰吐出一大口黑血。
顾廷宴伸手扶我,白樱却先一步挽住他的胳膊。
动作停在半途,他盯着地上的血,神情很快恢复冷淡。
“又装死?”
保镖打开车门,将我塞进后排。
顾廷宴亲手落锁,降下全部车窗。
“在这里吹够三个小时,好好想清楚那八个字该怎么改。”
车门关上,系统再次开始计时。
二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