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在南城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没有告诉任何人地址。
也没有再看江叙的朋友圈。
刚开始的时候，我仍然会在夜里惊醒。
梦见自己回到那场家宴。
苏母躺在手术室里。
江叙握着苏晚的手，说孩子是他的。
而我坐在餐桌另一边，像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陌生人。
醒来以后，我会下意识去摸手机。
想看看江叙有没有发消息。
可屏幕永远是安静的。
那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是我主动删掉了他。
却又害怕他真的不再来找我。
直到一个月后，江叙出现在公司楼下。
他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灰色外套。
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我问了你姐姐。”
“她不肯告诉我，是我自己查到的。”
我没有让他进公司。
“你来做什么？”
他把纸箱递给我。
里面装着我过去七年留下的东西。
第一次约会时，他送我的电影票。
我在大学宿舍给他织的围巾。
还有那只被我摔碎后，他找人重新粘好的陶瓷杯。
杯身上的裂痕还在。
只是被金色的胶线细细填满。
我没有接。
“这些东西应该早就丢了。”
“我没舍得。”
“那现在可以舍得了。”
江叙的眼眶有些红。
“念念，我已经和苏晚说清楚了。”
“孩子的生父会接手抚养。”
“苏母也已经脱离危险。”
“我可以离婚了。”
我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终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她身边了？”
“不是。”
他立刻否认。
“我是真的想回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我忽然笑了。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晚住在我们的房子里。”
“她躺在我们的床上。”
“你在中秋家宴上认她做妻子。”
“在婚礼上承诺孩子会随你的姓。”
“那时候你也没想过和我分开，对吗？”
江叙低下头。
“那时候我只是想把事情处理好。”
“责任会让你认下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
“会让你亲手替他登记父亲姓名。”
“会让你在我问你离婚时，一次次让我再等等。”
我看着他。
“可你现在告诉我，那些都只是责任。”
他无法回答。
我伸手接过纸箱。
却从里面取出了那条我送他的领带。
“这个还给你。”
“以后不用再来送东西。”
江叙没有接。
“你真的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给过你。”
“苏母手术成功后，我给过你一次。”
“孩子出生时，我又给过你一次。”
“那天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你面前。”
“你没有签。”
“我已经没有第三次了。”
江叙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可以把苏晚送走。”
“也可以把那套房子卖掉。”
“你不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重新换掉。”
我摇头。
“我不要一套重新装修的房子。”
“也不要一个把别人送走以后，才想起我重要的人。”
“我想要的，是没有苏晚出现过的七年。”
“你还得给吗？”
江叙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将纸箱推回他怀里。
“带走吧。”
“属于你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