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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汉白没有被董事会立刻赶下去。

他毕竟是创始人。

但公司要求他暂时回避部分公关和合规事务,所有相关人员接受内部调查。

这已经够他难受。

因为他最不能接受的,从来不是输。

是事情脱离掌控。

律师那边也开始整理我这些年的材料。

我本来以为没什么可整理的。

结婚后第三年,我就从原来的公司辞了职。

周汉白说家里不缺我这份工资,也说我身体不好,别再跟着他熬。

我听了。

后来别人提起我,都说一句“周**命好”。

好像我这七年只负责住大房子、买包和等他回家。

可老员工翻出来的东西比我记得还多。

第一间办公室的租金,是我付的。

第一批电脑,是我信用卡分期买的。

第一笔大订单,是我以前的客户介绍来的。

最难的半年,周汉白的工资全发给员工,我们两个人靠我的工资生活。

还有一份早期项目记录,我的名字就在执行人后面。

我盯着那些旧文件,鼻子忽然发酸。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居然也差点相信了周汉白的话。

相信我“不懂公司”。

相信这些年他走得那么远,全是他一个人的本事。

老员工赵叔坐在我对面,叹了口气:“小许,你那时候跟着我们跑客户,冬天穿双几十块的鞋,脚都冻肿了。”

我笑了笑:“我都快忘了。”

赵叔沉默一会儿,又说:“汉白不该忘。”

这句话比骂他更难听。

当天下午,律师又查到一件事。

三年前我做手术那天,周汉白只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

他走前握着我的手说,公司有一场融资会,他必须去。

那天我**醒来,病房里只有护工。

我还替他向护士解释:“他工作忙。”

可律师调到的行程记录显示,他根本没去公司。

晚上七点,他去了另一家律所。

咨询的是……

如果未来离婚,创始人婚后形成和增持的股份,该怎么处理。

我看着那张会客登记,许久没说话。

陆沉舟站在窗边,难得没插科打诨。

“姐。”

我嗯了一声。

他想安慰我,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把纸慢慢折好。

三年前,我躺在手术床上担心他有没有吃晚饭。

同一时间,他坐在律师办公室里,提前问我们离婚时该怎么把钱留住。

原来有些婚姻不是某一天突然烂掉的。

只是其中一个人很早就开始往外走,另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以为两个人只是都太忙。

晚上,周汉白又来找我。

他没带律师,也没带公关。

只带了一袋我以前爱吃的栗子。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低声说:“还热着。”

我没有碰。

他站了很久,终于开口:“公司现在很乱。”

我抬眼:“所以呢?”

周汉白喉结滚了一下。

“如烟,公司真出问题,对你也没好处。”

我笑了。

还是这句话。

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先想到的依然是公司。

我把那张三年前的会客登记推到他面前。

“你说得对,公司的确很重要。”

我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重要到我做手术那天,你都要去问离婚怎么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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